丈夫犧牲後,我爲他守了四十二年寡。 他是村子裏的大英雄。 爲了抗洪,被山洪沖走,屍骨至今都未曾找到。 而我則是村民口中剋死丈夫的喪門星。 連帶着肚子裏的遺腹子,遭受了一輩子的歧視。 我將兒子拉扯長大。 臨終前,他哭着從城裏帶了個陌生男人回來見我。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去世多年的丈夫。 他身上的名牌羽絨服有些刺眼,和兒子長滿凍瘡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給她添副好點的棺木,錢記我賬上,我不欠你們了。” 臨走前,他給了兒子一筆錢。 我這才知道,原來當年他半路當了逃兵。 逃到縣城,尋了新的工作。 還在外頭娶了一名妻子,現如今兒孫繞膝。 而我替他生兒子,養父母,把沈家上下收拾得妥妥當當,最終卻只換來一副上好的棺木。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犧牲的第二天。 村長拿着丈夫的遺物,說要幫我立衣冠冢。 我笑了。 顧淮之,這一世,你的墳我不立,你的爹孃我不養。 你的兒子我生,但你不配認。 你顧家的大門,我們母子,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去半步。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