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裏的規矩,女兒出嫁,孃家要親手熔了舊金打一套添妝。 我和妹妹定在同一天辦婚禮。 媽媽從年初就開始收集碎金,還拿圖冊問我:“你喜歡牡丹還是鳳凰?” 我天真地以爲,這一次我終於擁有了做女兒的特權。 直到出嫁前夜,我親眼看着媽媽把那套鳳冠戴在了妹妹頭上。 紅絲絨底座上,明晃晃地刻着妹妹的生辰八字。 “媽,那我的呢?” 我摸着空蕩蕩的手腕輕聲問。 媽媽避開我的眼神:“嬌嬌嫁得高怕被看不起,我乾脆把你的那份也熔進去撐場面了。” “你嫁個窮酸戶戴甚麼金子?別給嬌嬌觸黴頭!” 哥哥在旁邊不耐煩地訓斥。 爸爸更是直接走過來,一把扯下外婆留給我的護身銀鎖:“這個給嬌嬌拿去壓箱底!” “姐姐這麼懂事,肯定不捨得我在婆家受委屈吧?” 妹妹扶着沉甸甸的金簪,嬌滴滴地笑。 我摸着被銀鏈子勒出血痕的脖子,忽然一點也不難過了。 原來他們知道新娘需要底氣,只是我的底氣只配給妹妹當墊腳石。 這套鳳冠打得再怎麼金碧輝煌。 也裝點不了一個早就從我心裏爛透了的家。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