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洋歸來的大律師妻子裴望舒爲了她的男學生,登報寫下離婚啓事。 我就此被剝光了體面,淪爲全江城茶餘飯後的笑柄。 她自私至極,白日裏嫌我保守的盤扣長衫, 夜裏卻又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爲她熬的溫粥和夜裏燙好的暖爐。 她高調提出分居,卻又隔三差五藉着拿書的由頭,回到後院與我同牀共枕, 事後又冷着臉說我不思進取。 這種折磨耗幹了我最後的心血。 我染上肺癆那日,她正挽着林修竹在百樂門跳交誼舞。 她從不在意我咳出的鮮血,只冷嘲熱諷說我又在用苦肉計爭寵。 直到我嚥氣在落葉滿階的深秋,她都不曾回來看我一眼。 滿腔癡纏終結於無盡的冷雨中,連恨都顯得那麼無力。 重來一世,我正看着她將林修竹的深藍色圍巾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架上。 這一次,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吵鬧。 我平靜地撫平長衫上的褶皺,倒掉溫粥,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遞過去。 那點熬了兩世的癡纏,也就此碎如秋葉,爛在冷雨中。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