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一個人最想從人生裏刪除的那一天。 母親的是發現父親出軌那天。 姐姐的是爲了男友放棄保送那天。 而許照,始終是我們相識之前的一場車禍。 他曾說,最後悔沒能接到父親出院。 我因此心疼他許多年。 婚後,我陪他掃墓,替他照顧母親,把他的遺憾一件件補上。 直到去年,他忽然不愛拍照了。 我舉起手機,他總是側身避開。 “天天拍,有甚麼意思?” 結婚七週年,我修好了我們唯一一張被水泡壞的婚禮照,想給他驚喜。 他接過去,眉頭卻皺了一下。 也就是那一刻,我看見他最想刪除的日期變了。 不再是父親去世那天。 而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我握着相框,半晌沒說出話。 他卻已經起身,去陽臺接電話。 “別哭,我不是說了會處理嗎?” 窗玻璃映出他溫柔的臉。 “當年要是早點遇見你就好了。” 晚上,他回來抱我,說最近工作壓力大,讓我別多心。 我低頭看着那張剛修好的婚禮照。 裏面的他正彎腰替我整理裙襬,笑得真像個幸福的新郎。 照片還能修。 但一個連結婚都後悔的人,我不想再替他修補人生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