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拿五毛錢買了顆橘子糖。 當晚妹妹高燒送急診,差五毛錢湊不齊住院押金。 最終雙眼被燒壞,變成了瞎子。 媽媽跪在病房門口指着我哭: “就因爲你嘴饞,你妹妹這輩子毀了!” 從那以後,我再沒花過一分多餘的錢。 同學過生日請客,我說不餓。 冬天棉襖破了洞,我說不冷。 十九年來,多買瓶礦泉水,我都覺得是罪過。 所以查出腦子裏長了東西后,我沒跟任何人說。 治療要花錢,花的是家裏的錢,花的是妹妹的錢。 我不配。 我找了份日結的工作,穿着玩偶服在商場門口發傳單。 可那日我卻撞見了媽媽和妹妹。 妹妹沒帶墨鏡,沒拿盲杖,兩隻眼睛又大又亮。 我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剛想靠近,就聽見妹妹抱怨。 “媽媽,我還要裝多久的瞎子啊,在家連動畫片都看不成!” 媽媽笑着哄她: “乖女兒再忍忍,要不是爲了治好你姐亂花錢的毛病,也不用演這麼一出。” 我愣在原地,悶熱的玩偶服裏,鮮血突然從鼻腔湧出。 原來妹妹的瞎是假的,我的罪孽也是假的。 只有我的病,是真的。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