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發小從乞討窩點把我領出來那天,我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 我只記得頭兒的規矩:見人就笑,伸手要錢,要不到就捱打。 所以我對着眼前一身高定職業裝的女人咧開嘴,攤開滿是凍瘡的手掌。 她沒給錢,給了我一耳光。 “讀心術不會騙我,你腦子裏現在全是怎麼算計錢。” “跟你四年前算計顧星淵被送進那種地方,一模一樣。” 顧星淵攬着她的肩膀小聲說: “晚凝,算了,他可能真的......” “他沒瘋。”她咬着牙,“他心裏想的每個字我都聽得見,全是錢。”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但我知道這兩個人不會給錢。 我轉身要走,去找下一個路人。 身後的女人一把拽住我後領,聲音冷到發抖: “行,你就裝,我看你能裝到甚麼時候。” 她鬆了手,帶着那個男人上了黑色轎車,車門關得很響。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風很大,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頭兒說過,天黑之前要不到兩百塊,就別回去了。 我沿着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像被風吹起的垃圾,不知該落向哪個牆角。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