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工耳蝸送修的第六天,丈夫替剛回國的師妹辦了接風宴。 他說燭火好看,就關掉了餐桌上方的燈。 可他明明知道,沒有足夠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脣語。 我只能透過搖曳的燭火,看着他們在光影裏相視而笑。 宴席結束時,師妹特意湊到我面前,用誇張的口型問我: “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歡熱鬧?” 我剛拿出手機準備打字,就順着女孩的視線,看到丈夫替我做了回答。 “她聽不見,習慣安靜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最後只好笑着放下。 回到家後,丈夫第一時間把家裏的燈都打開。 我看到他側頭時似乎說了甚麼。 於是我拉過他的衣袖,比劃“請再說一遍”。 他疑惑地皺眉,然後把備忘錄打開遞給我。 結婚六年,這句是我對他比劃過最多的手語,但他始終記不住。 他耐心地等我打字,然後站到燈光下,語速很慢: “我沒有忘記今天是你的生日,等耳蝸修好了,我會給你補辦。” 我看清了。 也終於承認,這幾年我等的,從來不是一盞更亮的燈。 我點點頭,給他發去一條消息。 “明天有空的話,去辦離婚吧。”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