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夭折後的第五年,裴行簡仍陪我守着他的長明燈。 我夜裏夢見孩子哭,總要驚醒。 他便起身點燈,把我冰涼的腳攏進懷裏,一直捂到天亮。 有時我問,阿滿若還在,是不是該長到他腰間了。 裴行簡會頓一頓,再輕聲說:“快了。” 我以爲,他同我一樣,只能靠想念記住孩子長大的模樣。 今晨我咳了血,大夫說,我至多還有三日。 我不信,獨自出城求醫。 卻在路過一戶農家時,看見裴行簡蹲在院門前,替一個男孩繫好散開的衣帶。 男孩頸上掛着一枚長命鎖。 鎖背的“滿”字,是我親手刻的,最後一筆歪得厲害。 我想走近些。 男孩已跑回屋裏,撲進農婦懷中叫娘。 裴行簡沒有進去,只在門外等着,直到男孩回頭衝他揮手。 入夜,他照舊陪我添燈。 我咳得握不住燈盞,他接過去,像往常一樣捂住我的手。 “等明年阿滿生辰,我們再來看他。” 我看着燈下那塊小小的牌位,忽然不想問了。 阿滿有人替他穿衣,也有人應他一聲娘。 罷了。 我只剩三日,何必再教他認一個就要失去的人。 ......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