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槐樹村口開了五十年小賣部。 村裏人都以爲我是老支書家的遠房親戚,喊我孟奶奶。 我沒否認。 鋪子不收租。 娃娃們來賒辣條,能一直賒到考上大學。 我熬的綠豆湯五毛錢一碗,誰家娃夜裏嚇着了,喝一碗就好。 村子緊挨着大山,可五十年來風平浪靜,家家安定,還出了不少大學生。 看着娃娃們一茬茬長大,我很滿足,索性一直待了下來。 直到文旅項目進了村。 項目經理盯着我的鋪子看了半天。 “村口最好的位置,就開個賣辣條的?還不收租!” 他女朋友要在這兒開民宿,連鋪子邊的老槐樹都看上了。 村長二柱拍了桌子:“誰敢動孟奶奶的鋪子!” 項目經理笑了:“不籤,修路那八百萬就撤。” 二柱的手僵在半空。 這條路,全村等了二十年。 我戴上老花鏡,在騰退書上籤了字。 二柱紅着眼問:“孟奶奶,以後還回村不?” “不回了。” 當天半夜,山裏起風了。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