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第一次長出鹿角時,母親連夜帶我上了山。 山神說,我是他借給母親的孩子,到了二十四歲,便該歸還。 若想留下,重陽日落前,須有人登上山頂,將我的乳名刻進留人碑。 不是替我許願,而是真心捨不得我走。 母親早早去了,登山的人只剩丈夫、哥哥和竹馬。 出發前,他們搶着向我保證。 “刻三個名字,山神總不能再搶人吧?” 我在山腳等了一天,日落前,卻收到一段視頻。 丈夫資助的女孩站在碑前,笑着展示三個一模一樣的名字。 全是她的。 “他們說,刻在這裏的人會一生平安!” 我撥通電話,求他們添上我的名字。 哥哥喘着氣: “我們已經下山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過的。” 丈夫接過手機: “她父母雙亡,求個平安怎麼了?你又沒病。” 竹馬在旁邊催: “快走吧,別聽她講那些山神鬼話。” 電話掛斷,山風忽然吹散了我的頭髮。 遠處,山門正在向我打開。 碑上沒有我的名字,也好。 那我就回山裏去,不再做誰嫌麻煩的人。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