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旗廠家屬院門口開了二十年小賣部。 二十年前廠子黃了,我和老張湊錢包下這間二十來平的門臉。 賣兩毛錢的冰棍、五毛的泡泡糖、三塊錢的紅塔山,把兒子從抱在懷裏賣到了比我還高。 那年秋天,院門口貼出一張公告。 說整片廠區和家屬院已經賣給了一家公司,限期騰房。 每平給八千,愛籤不籤。 接着是斷水斷電、半夜砸玻璃。 三年沒登門的婆婆也帶着小叔子上了門,張嘴就要分走一半收購款。 我以爲這一回得我一個人扛。 後來我才知道。 二十年賣出去的每一包煙、每一瓶醋、每一回沒催過的賒賬。 街坊們心裏都一筆一筆記着。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