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瀾撩起眼皮,淡然隨意的看向關琳娜。
卻見她除了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外,還憤恨盯着她。
說實話,她一直不太理解,關琳娜爲甚麼從小到大都是這麼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
作爲妹妹,她理直氣壯的欺負自己的姐姐,過後理直氣壯的向父母告狀;理直氣壯的搶關瀾的一切;在關瀾想逃離的時候理直氣壯的想要毀了她。
看到她的眼神,關琳娜強撐着揚起下巴:“你以爲你能擊垮我嗎?”
關瀾嗤笑,收回視線:“不。”
在關琳娜得意的眼神中,她緩緩說道:“我壓根沒把你放眼裏,何來想擊垮你?”
關琳娜頓時像被打了一巴掌一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很快,蘭副主席通知的人到了,竟然是作協的主席,甚至還有他年邁的老師。
“你說的那個人在哪?”主席甫一進來,就激動的迎上蘭副主席。
年邁的老師頭髮花白,順着蘭副主席的手指看過去。
身材高挑的關瀾四平八穩的坐着,視線和老頭兒碰觸到一起,她敏銳的感覺到老頭兒心神一震。
這個老頭兒認識自己。
主席瞭解自己的老師,知道是自己找對人了。
老頭兒抖了抖鬍子:“關瀾小姐,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這個老頭兒知道的人不少,或許是文人素有的傲氣,平常看誰都不是正眼。
因此他現在這樣禮貌謙卑的態度,甚至有些請求的語氣,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衆人不由看向關瀾。
這個女人到底是甚麼人?
關瀾想了想,正好她也需要套點兒話,起身微微頷首:“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關琳娜內心的巨浪不停反漲,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去到主席跟前套話。
結果卻是主席壓根不理她。
關瀾帶着老頭兒去了書房,坐下後卻看見他還站着。
她挑眉,作勢要站起來:“是要我也站着說話嗎?”
“不不不。”老頭兒忙也坐下,衝着關瀾笑了笑,“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樣直白的脾氣。”
看來他認識她很久了。
關瀾:“嗯,這次過來有事嗎。”
老頭兒搖搖頭:“是因爲看到有人盜用你的作品,太氣憤,不過看來你是另有安排,是我衝動了。”
聽到這裏,關瀾很奇怪,她的作品從來不給別人看,這個老頭兒是怎麼認出來的?
她深覺奇怪,卻不動聲色。
老頭兒又嘆了一口氣,“從你答應做名譽副主席已經過去四年了。我無數次想過還有沒有再見到你的可能,然後問問你,四年前你答應我的事……”
額頭一跳,關瀾心裏覺得不妙。
她現在不想暴露自己失憶的事,在還沒弄清楚自己失憶的原因前。
想到這裏,她歪頭反問:“你覺得呢。”
老頭兒侷促的搓了搓手,“我也知道,現在時機可能不好,不過……我那孫子現在長進不少。你現在再收他做徒弟,他絕對不會再胡鬧了。”
一席話讓關瀾心思動了幾分。
應當是以前認識只不過不熟,放在身邊有點用處。
“好。”
說完,她起身示意這個老頭兒可以離開了,再多待下去她怕自己會露餡。
老頭兒大喜過望,目送着關瀾離開後興沖沖的下樓去了。
關瀾也不回去,而是回到自己屋子倒到牀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絲毫不知道樓下關家已經鬧起來了。
“你在說甚麼啊??”關琳娜搖搖欲墜,爲甚麼她都聽不懂的。
甚麼叫關瀾沒有抄襲,甚麼叫關瀾就是那個名譽副主席?
那個只能被她欺負的人,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關母一樣搖搖欲墜。
那個被她嫌棄的大女兒,不可能的……
沈作家眼神不善掃了一眼關琳娜,冷哼一聲:“可能不可能是你們說了算的嗎?關於你盜取關瀾作品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說完,他帶着衆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關琳娜強撐着纔沒倒下。
那些賓客卻一個個交換眼神後找理由離開。
開玩笑,沈作家的人脈可是不容小覷,得罪了他,往後關家的名聲可就毀了。
看着瞬間走了個乾淨的賓客,關母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樓上關瀾毫不知情。
自打三天前醒過來後她就特別嗜睡,一天裏有十幾個小時的時間都是在睡覺的。
直覺告訴關瀾,她嗜睡這個毛病恐怕和她失憶有些關聯。
渾渾噩噩的睡過去,不知道過客多久。
枕邊手機忽的‘叮’的一聲。
關瀾豁然睜開眼睛。
她最近覺輕的一陣風都能吹醒她。
“下樓。”
簡單兩個字的短信,是陌生的號碼,卻莫名讓關瀾想起陸璟琛那張英俊的過分的臉。
略想了想,關瀾隨意套上衣服拉開房門,迎面就聽到樓下的哭鬧聲。
“我……媽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沈作家如果曝光了這件事我們家就都完了!你去找姐姐,讓姐姐說是跟我共同創作的……”
關琳娜帶着哭腔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關瀾挑眉。
虧得關琳娜臉皮這麼厚,能想出來這個辦法。
想到下去免不了一陣嘴舌,關瀾心裏沒來由一陣不耐煩,轉身走到窗前。
黑漆漆的夜幕中可以看到門口亮着燈的一輛越野車。
陸璟琛銳利眼眸一直盯着關家,聽到開窗聲去看,正看到關瀾像一隻身手矯捷的小野貓從二樓窗戶跳下來。
獵獵風捲起她秀長的墨髮,讓人只覺驚心動魄。
陸璟琛那雙漆黑暗沉的眼眸頓時一亮。
那種感覺他很難形容出來,就好像,你處於黑夜中行走,來來往往的人始終都是模模糊糊一張臉。
而在這一瞬間,在茫茫看不清的模糊面孔中,忽的看到了一張明媚張揚到讓你挪不開眼的臉。
陸璟琛呼吸都緩了下來。
關瀾走過來徑直打開車門鑽進來,看到陸璟琛時隨意挪開了眼,看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去酒吧。”
“……你是不是太自覺了。”陸璟琛調整好自己方纔激盪起來的心緒。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看向司機,“去Free。”
那是他的酒吧,一般人進不去,所以比別的酒吧都要清淨些。
關瀾不在意去哪,只是忽然想喝酒。
她隨意靠在座椅上,看向陸璟琛:“我們的話沒說完,繼續?”
陸璟琛心底有些驚異。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看似平靜如水,卻又讓人能輕易覺察到她平靜外表下蘊藏的勃大能量。
眼角眉梢又難得帶着一絲絲的張揚。
她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包括他。
陸璟琛:“說吧。”
關瀾歪頭,隨意的笑:“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想找被我拿走的東西,然而我失憶了。你幫我找回記憶,我把東西還給你,怎麼樣?”
沉默了片刻,陸璟琛意識到關瀾說自己失憶了不是開玩笑。
“幫?”
“或者說,做我的靠山。”
好整以暇看着她,陸璟琛勾脣:“如果我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