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在上一次看着傅靳言和蔣宛禾卿卿我我時,我的心裏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這個孩子平平安安來到世界,健健康康地長大。
孩子並不屬於傅靳言,縱使他的體內有一半流着和傅靳言一樣的血液。
傅靳言不可能讓自己生下這個孩子,但任何一個生命都有他存在的權利。
我不可能給傅靳言剝奪孩子生存權利的機會。
想着我的嘴脣抿成一條線,心裏也難得漾開欣慰,生命的流動讓我信心倍增。
“謝謝你醫生,我想我明白怎麼做。”
拿着檢查報告,我緩緩走出醫院大門。
可好巧不巧再一次遇到了傅靳言陪着蔣宛禾檢查,兩人親密的舉動讓我心頭不禁有些刺痛。
還沒能完全放下,看到眼前這個曾經心愛的男人我還是忍不住心縮。
蔣宛禾挽着他的手臂,溫婉地靠在他的懷裏,朝着我這個方向勾脣一笑。
我看到了她的表情,心裏卻並沒有覺得窩火,反倒是覺得有些幼稚。
她湊近傅靳言的耳邊像是在耳語甚麼,只見傅靳言也往我這個方向看過來,眼神晦暗不明。
我將手裏的檢查單往身後藏了藏,悄悄捏成一團攥在手心。
不能讓傅靳言看到這張檢查報告。
正當我以爲他只是有些譏諷地向我投來他的眼神時,卻見蔣宛禾挽着他一步步向這邊走來。
我沒有退縮,也沒有選擇離開。
腳步頓在原地,看着這對堪稱般配的情人心裏竟然釋然了不少。
本來就不喜歡,我又何必在他的身上花心思。
無論從前如何,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從前渴求他愛意的傅太太了,往後也更不可能了。
他們走到我身旁,抬眼一看,傅靳言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他無需多言,蔣宛禾繾綣低迷的嗓音就搶先一步衝出她那緊閉的紅脣,而她的臉上更是得意非常。
“好巧啊葉小姐,你也來醫院嗎?”
我向她致以微笑,並沒有打算多費口舌,只是點點頭看着她。
傅靳言對於我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眼皮微不可察地掀了掀,很快又定定地落回原處。
“真好,葉小姐一個人也來醫院嗎?靳言都是主動陪我來的。”
她的語氣明顯是在故意炫耀,可我的心裏除了有些隱隱刺痛並沒有甚麼太大情緒變化。
更何況我面上的表情依舊自然。
也許是我沒有她預料中的震驚或者憤怒,蔣宛禾有些不自然地扯扯嘴角。
傅靳言對我沒有感情。
而蔣宛禾則是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裏唯一的獲勝者。
我有些猶疑地輕輕勾脣,不經意一瞥卻對上男人複雜的眼神。
那種厭惡衆生的眼神,我此刻總算從他的深色黑眸中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禁開始猜測結婚三年他是否有過半點對婚姻的尊重。
可傅靳言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眉心不悅地蹙了蹙,薄脣微張卻欲言又止。
蔣宛禾還想繼續說點甚麼,而傅靳言冷冷地掃了我一眼,輕嘖一聲,像是看見髒物一般嫌棄。
“我們走吧,不必理會。”
這個答案深得蔣宛禾滿意,她臉上綻放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大概是爲了不讓傅靳言覺得她太做作。
不必理會。
言下之意很明顯,有多遠滾多遠。
而這句話是對着我說的,我也識趣地轉身離開,心裏卻是又一陣揪痛。
好在傅靳言並沒有看到我攥在手裏的報告。
懷着略微沉重的心情,我拖着身子回到了酒店。
“叮——”
我的手機這時響起來,而熱搜條似乎有了變化。
點開一看,雖然翻來覆去是傅靳言和蔣宛禾的私事,但第一條還是穩居高位。
【四大財閥之首的沈家終於找到走失多年小女兒的線索】
雖然我對這件事並不感興趣,但偶然間也從傅靳言口中得知沈家並不是小門小戶。
實力遠在傅家之上。
我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在手機上操作一番,過了許久才合上手機。
第二天清晨,我拉着行李箱走在前往機場的路上。
出於對自己的安全着想,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的去想。
我本來就沒有甚麼朋友,即使遠行也自然不奢求有人過問。
從前沒有,以後更沒有。
不過我還是在自己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配上的文案是:【葉之初終於迎來葉之初】
時間一晃就是五年。
臨城拍賣會上,我身着一席酒紅色的長裙,化着豔麗的妝容走進拍賣會場。
我在一個不顯眼的位置落座,窈窕的身形惹得旁人連連稱讚。
這次拍賣會大家都戴着面具,所以來賓互相其實並不認識,除非他們私下有通過氣。
沒等太久拍賣會就開始了,我坐在昏黃的燈光下,身形的陰影襯得我更加難以揣測。
來賓很快就座,而臺上主持人也興奮地舉着話筒高聲念着開場白,臺下的每個人都各懷鬼胎。
拍賣會上的東西隨便怎麼說都可以稱得上是價值連城。
每一次拍賣都需要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能買定離手,不過我並不在意。
第一件拍賣品出場時臺下很快就哄搶起來,喊價一個比一個高,我不禁也蹙眉。
有些拍賣品並不需要這麼高的喊價,而盲目地哄擡價格只會讓自己血本無歸。
我默默注視着臺上的動靜,而一旁的門也被輕輕推開。
一個男人挽着一個女人走進來,男人容貌俊美,而女人也是繾綣迷人。
我的眼神輕輕在他們身上一掃,脣邊染上淺淡的笑,老熟人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傅靳言,而他身邊的女人也不是別人,是他最寶貝的白月光。
五年的時光說快也不快,可看到傅靳言的那一刻我居然有片刻的恍惚。
明明他的外貌沒有太大的變化,看起來卻比從前更加憔悴。
不過我更關心的是他們如此高調,似乎根本不懼怕媒體的拍攝。
從前和我隱婚不見他這麼積極,沒想到現在都可以帶着白月光出席公衆場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