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晚寧再次睜眼,只覺渾身痠痛,人還沒反應過來,視線裏便出現了個身着玄袍身形頎長的男人,她猝不及防闖進一雙幽黑複雜的眼眸。

“說吧,你想要甚麼?”

她看着眼前這張刀削般俊郎的面容,昏睡前的一切浮現腦海,想到自己那個大膽的想法,她立刻撲過去抓住他的手:“相爺,晚寧已經走投無路了,求相爺將奴婢收房吧!”

眼下呈現的小臉不如巴掌大,一雙杏眼含淚,眼尾極紅,鼻頭也紅紅地,亂糟糟的衣裳下,還能隱約窺見他弄出來的痕跡,青紫了一大片,看着又可憐又無助。

宋玄徽要毫不客氣甩開她的手便頓了一下,神色仍舊十分冷酷:“此話何意。”

晚寧見有戲,立刻啜泣道:“奴婢是與小姐一同長大的丫鬟,這些話本不該奴婢說,可奴婢實在是沒法了!”

“相爺不知,小姐一直與院中侍衛孟旭有染,失了處子之身,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她要奴婢做她的牀替,好矇騙新婚姑爺,否則便會打S了奴婢與奴婢的母親!”

短短几句話,好像驚雷一般炸下。

宋玄徽劍眉緊擰,難以想象她口中離經叛道的女子是他收養的那個乖巧溫順的養女,並不相信這小小丫鬟的話。

他低眸看着她,她從一個小蘿蔔頭長到這般高,絕美的小臉上淚水漣漣,仰着頭看他,又細又白的脖頸彎折出柔軟的弧度。

她挑撥他們父女,又主動投懷送抱,是受了誰的指使?

眼底驟然微寒,他揮手將晚寧扔在地上,聲音比先前還要多幾分冷意:“千羽素來品行端正,據我所知待你不薄,你再想上位也不該想出這種辦法來造謠她。”

晚寧啪地摔在地上,嫩藕般的玉臂被磨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她卻完全顧不上疼意,而是慌張地回身拉住他的衣襬。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虛言,奴婢情願天打雷劈!”

可惜,宋玄徽從不信人誓言,再次揮手拂開她,目光幽黑深邃地看着她。

“今夜失控對你做的一切,我會另尋辦法補償給你,其他事休要再談。”

話罷,他就要提步離開。

他不相信自己,他甚至不願意去查探一番驗證她所說的話,難道自己還是難以逃脫前世結局?

極致的恐慌讓晚寧慌了神,眼看着他要走了,脫口而出道:“相爺,若您不肯幫奴婢,奴婢便將今日的事說出去,奴婢不過一小小丫鬟,失了清白甚麼也不算,可相爺是一國丞相,百官之首,在養女的新婚當晚,卻和養女的丫鬟在假山裏做那種事,您要世人如何看您!”

空氣彷彿瞬間靜止。

宋玄徽停住腳步,狹長幽黑的眼眸冷冷回眸看着她,冷酷而又涼薄

“你在威脅我?”

晚寧卻是說出那些話立刻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只是想保命啊,可這麼一說,叫宋玄徽誤會,他更不可能幫自己了!

她強忍心中的哀切想要張嘴解釋,可眼淚怎麼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就砸了下來,她只能咬着下脣,帶着哭腔道:“奴、奴婢絕無、無此意......”

她眼眶通紅,衣衫凌亂地摔在地上,小手胡亂地在臉上擦着,可怎麼也擦不乾淨,那張小臉上都露出幾分懊惱之色,眼淚卻掉得更多了。

宋玄徽頭一回見到一個女子在自己面前哭成這樣,還是他親手指給養女的丫鬟,心內驀然有些不大舒服。

他斂起寒意,道:“你速速離開吧。”便提步轉身走了。

晚寧眼裏的光徹底破滅,絕望地哭倒在地。

而與此同時,瑞雪院。

“人不見了?!”

宋千羽向來溫柔的小臉終於破裂,院裏立刻瑟瑟發抖跪了一地丫鬟。

“小姐,姑爺馬上就要入洞房,如今到哪兒尋另一個侍寢之人......”張嬤嬤話音焦急。

是啊,她逃了,屋裏現在沒有別的適合侍寢的女子,若是被魏明川發現不對,她的一世名聲可就盡毀了!

宋千羽眼前一黑,心中翻騰起滔天怒意,可情勢急迫,她也只能選擇勉力一試,事後放血假裝落紅。

她咬牙道:“走,我們過去。”

說着,她將手放在張嬤嬤手上,勉力支撐,要出門時,眼底閃過一抹森寒。

“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明日早晨,我見不到晚寧這個小賤人,你們也都別想活了!”

新房內匆匆忙忙,宋千羽着了嫁衣重新回到新房,靜候魏明川的到來。

而另一頭,晚寧也終於整理好情緒,抹去淚水,不得不開始思考。

她絕不可能再去當宋千羽的牀替,宋玄徽這條路走不通,她現在唯有一個字:逃!

儘管希望渺茫,但她還是立刻往家裏趕去,她得帶上她的母親逃。

寂靜的夜一時間鬧得雞飛狗跳,晚寧到了家裏溫聲喊醒母親,找了個藉口便要帶着她出城去,誰承想剛到城門,便看見城門處相府侯着的人。

天色熹微,她的心徹底沉入谷底,心知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她一個小小丫鬟,逃不出宋千羽這個相府千金的手掌心。

她悽慘一笑,回神冷靜地找了個藉口叫母親回去,緊接着便被相府的人五花大綁帶了回去,扔到宋千羽腳邊。

“好一個賤丫頭,小姐新婚之夜竟敢偷走小姐的嫁妝,現在被抓回來,你還有甚麼話可說!”

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晚寧臉上,晚寧只覺耳中嗡鳴,整個腦袋暈乎乎地,脣角也流淌出一條血線。

偷竊?這就是宋千羽給她編造的罪名,想用這個罪名打死她!

心中的悲哀與絕望一時到了極點,張嬤嬤還在不停地踹她,痛得她忍不住慘叫求饒:“奴婢一時糊塗,求小姐饒命、求小姐饒命!”

宋千羽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幽幽地摸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小道傷口。

她聲音幽然:“阿寧,不是我不想保你,而是你背信棄義在先,偷了我那價值連城的嫁妝便罷了,還將它打碎了,要我怎能饒你?”

晚寧人都被打得暈乎乎了,嬌嫩軟白的肌膚被打得青紫,滲出血跡,她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一把抓住衣領扔在地上。

嘴裏吐血,滿腔的恨意拼命撕扯她的胸膛,讓她氣息起伏不休。

可想到還一無所知的母親,她又絕望地攥緊秀拳,強壓下內心翻滾的不甘,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再次試圖低頭求饒:“小姐,求您念在我們自幼長大的情分上,便饒過奴婢吧!”

宋千羽看着她這悽慘的模樣,嘆了口氣:“若非念在你我過往的情義,你以爲你能留住一條全屍嗎?”

她聲音溫柔,面容也絲毫未變,吐出的話卻如毒蛇,讓人瞬間遍體生寒。

“來人,沉井。”

“小姐!”

晚寧失聲尖叫起來,拼命想要奔逃,可頭髮又被人狠狠一把揪住,她幾乎是踉蹌着被人拖到古井邊。

“乖乖去死,小姐還能善待你那家裏的老母親!”

狠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晚寧驚恐地慘叫着扒住古井兩邊,看着裏面幾乎漆黑如墨的水面,遍佈青苔,不知藏了多少女子的冤魂!

不、不行,她纔剛剛重生,怎能就這樣慘死?!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電光火石之間,她驟然尖叫起來。

“我是相爺的人,他的枕邊人,你們動我,是不想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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