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裏的人都萬萬沒想到她竟敢如此大膽，當衆說侍奉這種事，都驚呆了。
魏明川眼中驚訝，打量着她那纖弱絕頂的身材，不動聲色看了宋玄徽一眼，有些心猿意馬。
宋千羽萬萬沒想到她竟敢這麼說，呆了一下，立刻沉下臉來道：“晚寧，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父親也是你能隨意染指的！”
晚寧脊背筆直地跪在地上，一雙杏眼通紅，急切地看着宋玄徽。
“相爺，奴婢不要黃金百兩，此生唯一心願便是時時侍奉相爺左右，還望相爺成全。”
她在賭。
憑藉自己前世的印象，宋玄徽看似狠辣無情，實則心懷憐憫，她願意再賭一次。
宋玄徽也沉着臉與她對望。
那雙眼睛在本就雪白的肌膚下更加顯得紅得不像話，太嬌氣，一說話眼淚便從那眼眶要蔓出來了。
他竟然又想到了昨夜。
宋玄徽雙目如深譚冷靜地看着她，很難不聯想到如今雲譎波詭的朝堂。
她向來溫婉膽小，可此次爲了就在他身邊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究竟是被誰收買，爲誰賣命？
罷了，暫且留在眼皮子底下，他倒要看看，她能翻起甚麼風浪。
宋玄徽神色冷淡，默然幾秒後頷首：“如此，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晚寧頓時大喜，連傷也不顧了，對着宋玄徽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破涕爲笑：“多謝相爺開恩！”
宋千羽卻是面色鉅變，聲音不自覺都拔高几分：“父親不可！”
宋玄徽沉靜的雙眸看過去，不顯山不漏水，卻立刻叫她知道她失態了。
她極力壓下失控的情緒，勉力一笑：“父親身邊的婢女多不勝數，可阿寧自幼伴我長大卻是獨一份兒的，她也最是瞭解女兒喜好，女兒不想讓她走。”
後面半句甚至帶了幾分撒嬌的意思。
晚寧這下也變了臉色，立刻緊張兮兮地看過去：“相爺......”
兩雙妙目同時盯着他，宋玄徽一時沒說話。
“岳父大人，不如將這丫鬟留下，夫人剛嫁到將軍府，正是需要體己人的時候。”
這時，魏明川開口了。
他面含笑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也身姿纖弱的晚寧，心裏實在有些不捨得，已經暗暗盤算着日後如何將她收歸房內了。
宋千羽也立刻笑道：“是啊父親，恕女兒這一次就不能忍痛割愛了。”
養女和新姑爺同時開口，晚寧幾乎絕望，不料，宋玄徽聲音冷酷。
“我着人另外給你挑幾個人隨你去將軍府，這丫鬟我既同意她留下來，便不要再糾結此事。”
他說話語聲極淡，但卻帶着股不容置喙。
宋千羽笑容都要掛不住，還想再說甚麼，卻迎面撞上宋玄徽漆黑的目光，幽黑、冷酷，宛如一望無際的深海，席捲着風雨前的寧靜。
被他養了這麼多年，宋千羽再瞭解不過這種眼神的意思，父親已經不耐煩了，再說下去，她絕對討不了好。
她瞬間閉了嘴不敢再說，而是暗自妒恨地看了一眼晚寧。
晚寧終於如願能夠留在相府，只覺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溼，想到母親馬上也要被接來，心中安慰。
可很快她心中又升起不安，雖嫁了出去，可相府也還是宋千羽的半個地盤，若是她鐵了心要對付自己......
心中越想越不安，晚寧心一橫，一咬牙站起來直直看向宋千羽。
“小姐，日後奴婢便不能再在您身邊服侍了，只有芙蓉和孟大人等人在身側侍奉，萬望小姐保重身體，手上的傷也要及時處理，可千萬不要讓傷口變深。”
她語聲關切，卻是在宋千羽心中炸響了一個驚雷。
晚寧靜靜回看，她口中的孟大人是那一直與宋千羽廝混的侍衛孟旭。
宋玄徽目光也看過來，眼底透出淡淡的關心：“怎麼受傷了？傷口可嚴重？”
晚寧一雙秋水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誠摯擔憂，看着那溫柔的臉龐幾乎要變成鐵青。
沒錯，她就是在威脅宋千羽，昨晚時間匆匆，她絕不可能那麼快就找到另一個合適侍寢的人，唯有她自己上。
可沒有處子血如何解決呢？自然是從指尖取血。
宋千羽心中卻是暴怒。
賤人、這個賤人竟然還威脅上她了！
而晚寧看了她兩秒，直接看向宋玄徽，聲音也柔和下來：“回稟相爺，小姐今晨打碎了銅鏡，被銅鏡劃破了手指。”
今晨絆倒在梳妝檯前。
今晨打碎了銅鏡。
晚寧不動聲色將剛剛宋千羽爲她找的藉口還給了她。
宋千羽氣得七竅生煙，卻也只能咬牙道：“是，女兒並無大礙，回去便會塗藥。”
宋玄徽這才點頭，關心了兩句，又問了魏明川幾句話，這才叫兩口子下去了。
等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宋玄徽屏退左右下人，眼底徹底寒了下來，冷冷打量着眼前這瘦弱的女子，不動聲色地試探。
“你處心積慮究竟想做甚麼？若是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我的正房夫人，那你這輩子也別想了。”
晚寧看着他眼中懷疑的神色，咬住下脣。
她已經失身宋玄徽，可到現在仍舊沒有依靠，若是她能成功留住宋玄徽的心，讓他成爲自己的依靠......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可晚寧連鬼門關都走過一遭了，一咬牙，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襬，眼尾泛紅，神色可憐。
“相爺，奴婢絕無此意，奴婢只要能跟在相爺左右，不奢求一個名分，爲奴爲婢都甘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