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衆人驚愕的目光不斷掃向鍾語雪。

鍾語雪爲了蕭然做的蠢事在場無人不知,此時她說要離婚,對他們來說不亞於老鼠要抓貓一樣荒謬!

一直未開口的顧嵐打着哈哈,“嫂子你別生氣,然哥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鍾語雪的表情異常平靜,“我沒有生氣,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從她差點死在車裏的那一刻,她就想清楚了。

她有身材有才華,還有着大好年華,爲甚麼偏偏要吊死在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身上?

她不要蕭然了。

“我不是給你留了備用鑰匙嗎?”蕭然冷笑一聲,對她的話毫不在意,就像隨手丟下一個菸蒂一樣隨意“就爲了這麼點事就要鬧,鍾語雪,你果然是個心機重小心眼的女人。”

“想要離婚?行啊,你不要後悔就行。”

此話一出,衆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麼多年,即使蕭然風流不斷,鍾語雪再怎麼委屈難受也從未提過離開。甚至,每次只要蕭然不耐煩說要離婚,不管是甚麼事情,她都會馬上服軟低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可大家還沒來得及反應,鍾語雪就按響了牀前的按鈕,對聞聲趕來的護士露出一臉疲態“您好,我想要休息,麻煩您把他們送出去。”

他們就這樣被敬業的護士趕了出去。

門外,衆人大眼瞪小眼。

“都怪我......”沈若光蹙眉含淚,語氣自責,“肯定是然哥之前陪我逛街姐姐生氣了,現在又看到我所以一氣之下才提了離婚......我知道的,姐姐本來就不喜歡我。”

沈若光是鍾語雪父親的私生女,大家都心知肚明鍾語雪和沈若光不對付,甚至還多次刁難過若光。

“跟你沒關係。”蕭然揉了揉她的腦袋,“是她自己太作。”

“然哥,你和嫂子真要離婚啊?”見狀,一個人猶豫着開口,“這幾年,嫂子對你的好大家也都看在眼裏......”

在A市的豪門圈子裏,鍾語雪對蕭然的好到了被罵蠢的地步,所有人都會嘲諷鍾語雪爲了蕭然不要臉面,卻無法否認她對蕭然的感情。

大家都沉默了,蕭然臉上卻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顧嵐卻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般,“看我們傻的,嫂子這幾年對然哥有多好誰不知道,嫂子怎麼可能說離婚就離婚呢。”

“我看,嫂子就是說的氣話!”

這下,大家紛紛反應過來似的,接連附和。

“依我看,嫂子就是因爲然哥沒第一時間看她,所以鬧脾氣了。”“然哥你也是的,嫂子都住院了你還那麼冷漠,萬一哪天嫂子受不了了呢?”“我猜這次最多三天,嫂子就忍不住要低頭了......”

蕭然的拇指和食指相抵,輕輕摩挲着,滿是篤定,“三天?我猜她一天都撐不到。不過她這次倒是硬氣了,我得好好晾晾她。”

“也別太過了。”顧嵐笑嘻嘻地勾住蕭然的肩膀。

“這算甚麼。”蕭然臉上沒有一絲留戀,勾脣一笑,“走吧,接着回去喝酒。”

病房內。

鍾語雪躺在病牀上望着天花板,眼中滿是清明。

房門的隔音並不好,她聽得一清二楚。

心臟泛起微微的刺痛,她閉上眼深呼吸一口,再睜眼,眼中的痛意已被決絕代替,給閨蜜白洛打去了一個電話。

“哪來的風把你吹來了?”一陣電話音過後,白洛驚訝的聲音傳來,“這個點你竟然沒有在給蕭然做晚飯?”

蕭然的胃不好,以往的一日三餐都是鍾語雪親自下廚按時督促他喫飯,可以說是雷打不動的時間。這個點,按理來說她應該正忙着做飯,聯繫不到的。

“我準備跟他離婚了,可不可以搬去你那裏暫住?”

鍾語雪很是平靜,說出的話卻把白洛炸了一跳,“哈?你在說甚麼?”

可很快,她的音調又降了下去,“哦,我知道了,你這又是想出甚麼新方法吸引蕭然了是吧?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白洛有些頭疼,作爲鍾語雪多年的好閨蜜,她是知道鍾語雪有多愛蕭然的,現在這種情況,她只能想到蕭然又做了甚麼過分的事情導致她氣急上頭了。

“我是認真的,我已經打算搬出來了,現在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鍾語雪再次重複了一遍。

“OK,當然可以,你搬過來吧。”白洛很隨意道,“到時候蕭然接你的時候,你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

鍾語雪沒有再糾正白洛的話,這些年她對蕭然的死心塌地白洛一清二楚,她不指望現在短短几句話就讓白洛改觀。

和白洛商量好接她的時間地點,白洛的聲音又猛地拔高了,“你怎麼在醫院?”

“我就知道蕭然不是個好東西,竟然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你這次怎麼說也要多晾他一段時間......”

鍾語雪她眨了眨眼睛,心臟酸澀不已,自她住院以來,白洛是第一個關心她的,“我沒事,我只是現在想通了很多。”

這一遭,何嘗不是她的涅磐重生?

白洛速度很快,半小時後就開車趕到了醫院。

即使醫生建議再多留幾日觀察,但鍾語雪還是堅持出院了。

她現在迫切地想把家裏屬於自己的痕跡清除,一想到她和蕭然的氣息交融在一撞房子裏,她就感到噁心。

蕭家別墅。

時隔幾日再次踏入別墅,鍾語雪的心情卻已經今非昔比。

別墅很大,東西卻不多,但擺放雅緻清新,別有一番風格。蕭然不愛鍾語雪,甚至有些厭惡,因此他很少回家,家裏的一切都是鍾語雪佈置的。

可她親手佈置的家,卻沒有多少她自己的東西。

鍾語雪直奔最後一間雜物間。

雜物間相比其他房間小了很多,裏面卻放着幾副油畫,油畫色彩斑斕,光影交錯,可見作畫之人工地深厚。除此之外,還擺放着零零散散的畫具。

她輕輕摸着畫,眼神複雜而懷念。

沒有人知道,鍾語雪熱愛畫畫如同愛着自己的生命,她曾有過一次出國留學的機會,卻爲了愛情親手放棄。她愛蕭然視過愛自己的生命,以爲自己的放棄能換來他的真心誠意,沒想到卻是一場偌大的笑話。

所幸她並未完全放棄。

和蕭然結婚的這幾年,只要有時間,她會鑽研其他畫家的畫法,自己偷偷躲在雜物間的角落作畫。

她小心地把畫作和畫具收了起來,帶着寥寥無幾的東西坐上了車。

伴隨着白洛啓動車子,別墅和裏面的東西被遠遠甩在鍾語雪的身後,只餘下陽光鋪滿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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