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蕭然是被疼醒的。

自從他結婚後鍾語雪對他百般約束,他很少再喝這麼多酒了,此時熟悉又陌生的痛苦讓他有些恍惚,只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喝醉了被朋友帶回別墅。

胃部彷彿被灼燒,汗水不受控制地從額頭滑落,很快他的衣衫就被打溼。

他這才發現,身上竟然還穿着滿是酒氣的衣服。

鍾語雪竟然沒有給他換睡衣?

腹部的疼痛和宿醉的難受讓他胸中生出一股遷怒,“鍾語雪,你在幹嘛,就讓我這麼躺着嗎!”

可黑暗中並沒有如往常般傳來驚慌而擔憂的關心,只留下空蕩的迴響。

蕭然徹底惱了,“鍾語雪,你真是好樣的!”

竟然敢裝作聽不見了!

他強撐着起身,摸索着按亮了牀頭燈,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了房間,連帶他蘊含怒氣的聲音也傳遍了房間的角落“你以爲不說話鬧小脾氣我就會哄你嗎?”

可他環顧四周,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怒意與疑惑湧上心頭。

都這種時候了,鍾語雪竟然還不出來?

以往即使蕭然喝酒,哪怕是凌晨三點鐘,語雪都會徹夜守着照顧他,趕都趕不走。可現在,他都這麼喊她了,她怎麼還沒回應?

蕭然捂着肚子喊遍了別墅,直到走到最後一間雜物間,看到房門有被打開的痕跡,他冷笑一聲。

“你是小孩子嗎,不高興了就躲貓貓?”

“唰”房門被猛地打開,他臉上的冷笑僵硬在了臉上。

雜物間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可蕭然模糊地記着,這裏曾經放着一些鍾語雪上不得檯面的小玩意。

他猛然反應過來,鍾語雪離開了!

幾秒鐘的寂靜後,他的眉頭輕輕蹙起,呼出一口濁氣“欲擒故縱的把戲。”

蕭然面不改色地關上門,可腹中的絞痛和頭痛卻讓他冷汗直流,看着手機上熟悉的號碼,他毫不猶豫地打通另一個電話。

“張媽,你知道家裏的醒酒藥和胃藥放哪了嗎?”

隨便鍾語雪想玩這種把戲,他可不會慣着。

“醒酒藥?”出乎意料的,張媽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疑惑,“蕭總,您不記得了嗎?太太擔心您胃不好,喝藥更加傷胃,每次您胃疼或者喝酒了,都是她親自熬的醒酒湯和養胃湯。”

“家裏沒有醒酒藥和胃藥的。”

聽到這話,蕭然終於從記憶的疙瘩角里找出了丁點鐘語雪爲他熬藥的記憶。

“我知道了。”心裏騰地湧起一股煩躁,他猛地掛斷了電話。

站在原地片刻,他又給助理打去了一個電話,“小王,給我買點醒酒藥和胃藥。”

萬籟俱寂之中,房間裏的鐘表滴答作響,顯得今夜格外漫長。

此刻,竹語山莊。

“你大半夜不睡覺,發甚麼瘋啊?”白洛半夜起來上廁所,被坐在客廳裏吃麪的鐘語雪嚇了一跳。

鍾語雪手上正捧着一碗麪,面上還臥着個荷包蛋,看上去口感不錯,“我餓了,就隨便下了點面。”

“餓?都這個點了還餓,你是不是照顧蕭然都養出生物鐘了......”白洛輕拍着胸脯,話還沒說完,突然想到甚麼似的,聲音又炸了起來,“你別跟我說你等會喫好了要大半夜回去伺候那個蕭大少爺!”

要知道,以往蕭然喝酒,鍾語雪都是衣不解帶地照料,偏偏蕭然那個孫子還愛喝,每次都要鍾語雪半夜照顧。

仔細想想,蕭然今晚好像還真出去喝酒了,現在說不定已經喝完在別墅裏了!

“語雪啊,冷臉洗內褲真的要不得啊,你起碼再多撐幾天啊,你今天白天才走,晚上就回去了,不得被蕭然那羣朋友嘲笑死!”

“我不回去,我就是餓了。”鍾語雪哭笑不得地打斷了白洛越來越激烈的發言,“而且我不僅不會再回去,還會跟他離婚。”

以前是她蠢,跟着蕭然當保姆,現在她腦子裏的泡散掉了,怎麼可能還貼着不放手?

就像喫桃子喫到了蟲子,已經被噁心到了,怎麼還會接着喫下去?

這種時候,就應該丟進垃圾桶。

“那就行,起碼再待幾天,好好晾晾那個混蛋。”白洛鬆了一口氣,對鍾語雪說要離婚的話卻不以爲然。

畢竟,作爲閨蜜,她深刻了解鍾語雪的死德性,對待感情非常極致,愛到極致,恨到極致。她對蕭然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放就放呢?

鍾語雪看白洛的樣子就知道她不相信,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再多說“鍋裏還有多的,你喫不喫?”

“嗯?嗯......”白洛被打斷施法,懷疑地上下掃視了她一圈,確認她真的沒有打算今晚就回去後,瀟灑地一甩波浪頭,“喫!”

鍾語雪廚藝一流,即使是最簡單的飯菜也別有一番滋味,可惜卻整天圍着蕭然轉,此時難得能喫上她的手藝,不喫白不喫!

喫完了面,鍾語雪在牀上翻來覆去還是睡不着,所幸起來列了計劃表。

1.讓身體康復

2.重新拾起熱愛的畫畫

3.學會愛自己

......

她看着寫下的計劃,又看着手機上收到的醫院發來的複查通知,呼出一口濁氣。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卻熠熠生輝,亮如星辰。

......

蕭然第二天被喊醒的時候,神情幾乎有些恍惚。

被鍾語雪照顧得太好,他幾乎已經忘記了曾經的疼痛,此時着實有些喫不消。

“蕭總,您沒事吧?”助理小王看着神情懨懨的總裁,着急又納悶,“太太上哪去了,怎麼沒有照顧您啊,昨天半夜了竟然連藥都沒有......”

“走吧。”再一次聽到別人提起鍾語雪,蕭然覺得自己的耐心正被一點點消磨,無端的煩躁起來,“不是有場宴會嗎?”

“啊?好好......”助理一愣,隨後馬不停蹄地開始彙報行程,可在蕭然看不到的地方卻忍不住嘀咕。

“奇怪,今天太太竟然沒有送蕭總。”

宴會上,蕭然手持紅酒,身穿深藍色西裝,英俊而穩重,正和別人侃侃而談。可等他交談完,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疲憊卻透露出他渾身的倦意。

“怎麼回事啊,然哥?”顧嵐穿着西裝,英俊的眉眼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怎麼今天無精打采的,昨晚沒休息好嗎?”

說完,他又自顧自否決了。

“也不對啊,嫂子不是一直照顧着你嗎?以前都休息的挺好的啊......難道是年紀大了,腎精不足了?”

可下一秒,顧嵐看着蕭然緊皺的眉頭,挑眉逗眼的打趣慢慢弱了下去。

彷彿想到甚麼,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湧了上來。

“然哥,嫂子不是還沒跟你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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