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沈佩蓮氣得要死,但說不出甚麼話來,只能氣鼓鼓對着夏商喊了聲:“老公,你看兒子這樣都不管?”

夏家在那些事沒發生前,是父母恩愛,兄妹和諧的家庭,這也是爲甚麼夏蘇木以前那麼驕縱的原因。

爸媽寵溺,哥哥寬容,可現在除了沈佩蓮,其他兩人都誤會她是害了人的兇手,甚至他們沒有了血緣關係。

夏商喝了口咖啡,鬆了鬆領帶起身:“行了,我要去上班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自己能做出那麼丟臉的事情,還不讓人說了嗎?”

這話一出,夏蘇舟輕嗤一聲,更加理直氣壯。

沈佩蓮就算再強硬,她多少還是帶着傳統婦女的思維,聽見夏商這麼說,也不敢再反抗,只能衝一直站着的夏蘇木開口:“蘇蘇,去廚房喫吧,別站在這餓着肚子。”

以前沈佩蓮最擔心自己餓肚子,有哪餐不喫就慌得要死,但夏蘇木並未將其當做甚麼值得珍惜的事情,還每次都因爲葉南星的冷落鬧絕食。

現在聽見沈佩蓮這麼說,自然彎腰鞠躬準備去廚房。

她這個胃早就在國外就傷壞了,一頓不喫就刺痛得厲害,儘管她很長時間已經餓麻木了,但她還是希望能不餓就不餓着。

“站住!”

夏蘇舟慢條斯理地將黃油抹滿了整個麪包,笑眯眯衝夏蘇木笑:“過來。”

夏蘇木腳步一頓,遲疑地看着她。

如果沒有以前的朝夕相處,夏蘇木都要上當,以爲夏蘇舟這次是好心,好像要把這塊麪包給她。

但是她就算不是夏蘇舟的親妹妹,這麼多年下來,對方的脾氣也算是摸了個清楚。

夏蘇舟應該是找到了新的玩法。

她不該過去的,心底在叫囂,恐懼,就連身體都開始下意識顫抖起來。

夏蘇木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在國外被人盯上,也是這種感覺。

他們站在陽光下,倚靠在街道的牆磚前,就那麼眯眼笑着,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照不進街道的一絲縫隙。

幾個人圍在一起衝她招手。

要是沒有如約的金錢數字,就會換來一頓毒打。

之前夏蘇木還會報警,可警察來之後並不能拿他們如何,反而得到的是比之前更重的暴打。

她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挪過去。

“夏先生。”

夏蘇木已經不敢叫哥哥了,可是她又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用這樣生疏的語氣,希望能在這上面平息他的怒氣。

“啪—”

黃油麪包直接粘在了她臉上,隨後是夏蘇木惱羞成怒的聲音以及沈佩蓮的怒斥。

“誰允許你叫我夏先生的?”

“夏蘇舟,你在做甚麼!”

夏蘇木十分乖順地跪下,用手摸着他的褲腳,卑微且熟練:“對不起,請問我該如何稱呼您?”

沈佩蓮愣在原地。

就連一向沒給好臉色的夏蘇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愣了一瞬。

旋即他直接一腳踹在夏蘇木身上:“把姓給我去了,你這樣的S人犯根本不配跟我家一樣姓夏,也不配叫我們的姓氏!”

“好的。”夏蘇木從善如流應下,“先生,請問還有甚麼吩咐。”

夏蘇舟驚疑不定地蹲下身看她,夏蘇木的臉上平淡極了,根本沒有因爲被這種羞辱而產生惱怒的模樣。

真奇怪。

夏蘇舟看了她許久,真的一點情緒都無,跟個破舊娃娃一樣。

但是他不信,像夏蘇木這樣傲慢無禮的女人,怎麼可能在這幾年就能變成現在這樣,想到這裏,夏蘇舟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輕蔑冷漠。

“吃了它。”

它指的已經在地上的黃油麪包。

地板已經被傭人擦得很乾淨了,哪怕踩着襪子都不會髒,可對於以前養尊處優的夏蘇木來說,東西掉在桌上她都不要碰了,更何況是在地上的東西。

誰知夏蘇舟話音剛落,夏蘇木毫不遲疑地拿起麪包,狼吞虎嚥極了,沒幾秒麪包就消失在她嘴裏。

這樣的速度,感覺是幾輩子都沒喫過飯一樣。

夏蘇舟不信,又指了指地上攤在一堆的黃油。

“還有這個呢!”

他在等着夏蘇木求饒,他計劃好了,只要夏蘇木撐不住了,自己就用這個屢教不改的藉口將她趕出去,這樣才能告慰菱歌的在天之靈。

夏蘇木點點頭。

他們哪裏知道,在這五年裏,甚麼髒的亂的差的,夏蘇木都嘗過,店家扔出來的殘渣,垃圾桶裏的半塊蛋糕,甚至就連下水道附近的垃圾堆裏,她都能找出哪些是剛扔的。

地上這點黃油,對她根本不需要過多的在乎。

“夠了!”

沈佩蓮終於看不下去:“夏蘇舟,我平時就是這麼教導你對妹妹的嗎?”

夏蘇舟剛要反駁,沈佩蓮直接道:“就算不是你妹妹,對待一個普通的女性,這是一個紳士該有的行爲嗎?”

她用了點力氣,將夏蘇木從地板上扶起來,冷冷從嘴裏吐出幾句話:“現在開始,夏蘇木還是我夏家的女兒,半個月後我要給她舉辦隆重的接風宴,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沈佩蓮的臉極冷:“否則別怪我直接把股份全部給蘇蘇。”

“媽!”

夏蘇舟瞪大眼,不可置信。

最後一句話算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儘管現在他自己的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甚至和老夏有的一拼,但對於沈佩蓮要將股份交給夏蘇木,他還是心有不忿。

爲此只能消音,惡狠狠盯了夏蘇木一眼,指了指她。

“你最好給我等着。”

“夏蘇舟!”

他收起手指放入口袋,冷哼一聲就往外走。

早餐的鬧劇,就這樣暫時停下了。

沈佩蓮心疼地撫摸着夏蘇木的短髮,聲音有點哽咽:“蘇蘇,媽媽知道你最乖了,現在是沒有辦法,你爸和你哥對你誤會太深了,等日子久了就好了。”

夏蘇木點點頭,但心底絲毫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如果日子久了就好了,他們也不至於讓自己在外面流浪五年不聞不問。

沈佩蓮就算有心,但她是個聽從老公和兒子的家庭婦女,也算是有心無力,夏蘇木想了想,還是抱了抱她。

“謝謝你。”

這是她五年後除了那個人以來,第一次那麼真心誠意地道謝。

或許沈佩蓮是對她的,可這些都是需要帶上附加條件,因此夏蘇木想要的東西的突破口,也只能在她身上。

兩人還要說話,外面傭人進來:“夫人,葉少爺來了。”

沈佩蓮對他現在不是很客氣,當即就說:“讓他去客廳,我馬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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