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青禾剛踏進家門。
婆婆章蓉拿了燙壞的衣服,淡聲問,
“衣服怎麼燙壞了?”
許青禾懶得看章蓉手裏的破洞襯衫。
“看看這個吧。”
手機裏的薄臨修與女人咬蘋果的畫面,遞到章蓉面前。
章蓉掃了眼,嘴角隱隱抖了下,語重心長,
“臨修在外打拼,應酬是難免的事,你作爲他妻子,應該要大度寬容,而不應該捕風捉影。”
“你這樣,不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看笑話嘛,現在這社會,嫌人窮來,怕人富呢,不想你們過好日子的人多着呢。”
章蓉語氣溫婉,話裏話外卻分明是嫌她搞事,無理取鬧。
淚水在許青禾眼眶裏打轉。
“應酬會與女人咬蘋果嗎?都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我可是親眼瞧見的。”
章蓉耐着性子,
“這也不能說明甚麼?有時候,男人在生意場上,是需要逢場作戲的,不然,人家會瞧不上臨修的,只要他能找到回家的路,就好了。”
“您的意思,是還需要我去找幾個女人,來替薄臨修撐門面嗎?”
章蓉嘴角抽了抽,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你們結婚這麼多年,感情一直很好,沒必要爲了這麼一點小事,而傷了和氣。”
不愧是母子。
口徑一致。
許青禾笑了,
“婚姻的底限,就是出去亂搞,媽,如果今天,我摟了個男人,被薄臨修抓了現形,你會這麼說嗎?”
章蓉臉色微微變了,
“那怎麼一樣,他是男的,你是女的......”
不等章蓉說完,許青禾截斷了她的話,
“男女怎麼就不一樣了?你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平日裏,她們婆媳相處還算可以。
而今天章蓉的雙標,讓許青禾寒了心。
章蓉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青禾,他在外面打拼,夠累了,你難道就不能體諒下,非要這樣得理不饒人?”
許青禾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都浸泡在了海水裏。
從內到外,沒一絲溫度。
她走到衣帽間,一扇一扇打開衣櫃門,
“這是我四年來所買的衣服,春秋夏裝,各三套,每套價格不超過兩百元,冬裝貴一些,買了四件,每件價格不超過三百元,我省喫儉用,想把每一分錢節省下來,讓薄臨修拿去投資。
“四年來,我把這個家,收拾得纖塵不染,打理的井井有條,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其目的,就是想讓他安心打拼事業。”
章蓉瞥了衣櫃一眼,臉色不再柔和,
“許青禾,你這樣真沒意思,搞得好像我們母子虧待了你似的,臨修不是給了你金卡,你自己不用,能怪得了誰?”
是的,不怪誰。
只怪她太蠢。
放棄了繼續深造的機會,甘心做薄臨修背後的小女人。
如今人家功成名就。
就可以肆無忌憚,隨心所欲傷害她。
許青禾狠狠吐納了口氣息。
拿箱子整理衣物,
“當初,結婚時,我給了薄臨修五千萬,麻煩章女士給薄臨修傳個話,明天辦手續,希望他,能如數退還。”
章蓉的面色,霎時大變,
“許青禾,你真要離?”
許青禾整理衣物,沉默代替回答。
章蓉冷笑,
“那五千萬,是你自己同意給臨修做爲新公司籌備資金,現在,臨修科技正在發展,怎麼拿得出五千萬現金?”
“要離可以,淨身出戶。”
章蓉的的尖酸刻薄,在兒媳提離婚時,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就是人性。
許青禾把衣物扔進箱子裏,轉過身,看着章蓉的神色,平靜中似乎又有凜冽,
“想吞了我的五千萬?”
“說得真難聽,甚麼獨吞?當初是你自己願意給臨修的。”
“對,當初我願意,現在,我不願意了,他是不是要還給我?”
見許青禾油鹽不盡,章蓉也不再僞裝,
“別以爲自己了不起,離開了我們臨修,你許青禾啥也不是,一無是處,還好意思鬧。”
許青禾面上的笑,挾裹了陰霾,
“嫌棄別人的同時,也不惦量惦量自己,你有本事,給薄臨修上好戶口,也不至於讓他那麼辛苦,還要靠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女人發家致富。”
章蓉臉色灰敗,怒聲質問,
“許青禾,你是不是瘋了?”
薄臨修是薄家的私生子,由於章蓉作風問題,薄家從來都不承認薄臨修這個兒子,許青禾的話,戳到了章蓉痛處。
“是,我瘋了,被你們逼瘋了。”
許青禾毫不示弱。
今晚,她見識到了薄臨修的無情,又深刻認識到了婆婆的冷血,不發瘋都難。
章蓉的面容,似霜打的茄子,白到沒有血色。
她揚聲威脅,
“離了婚,你能去哪兒?”
章蓉的視線,將許青禾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眼睛裏露出輕蔑,
“就你這樣的,成了二手貨,誰會要?”
許青禾拿了筆,寫了離婚協議,簽了字,扔給了章蓉。
章蓉以爲許青禾鬧離婚,不過是做做樣子。
畢竟,這四年,許青禾對她的話,從來都是言聽計從。
沒想到她這麼爽快,就簽了離婚協議。
看完離婚協議內容,章蓉臉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抖動,
“市中心的那套房產,是臨修買給我養老住的,臨修科技是以我兒子名義創辦的,法定代表是臨修,這些年,是他在外拼死拼活,養活這個家,你許青禾做了甚麼?就算上法庭,你拿得走一分嗎?”
“薄臨脩名下的兩套房產,是結婚後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我要一套,天經地義,臨修科技,我出了五千萬啓動資金。”
許青禾拿出紙質轉款記錄。
“200萬轉一次,總共轉了25次,這四年,除去本金,臨修科技這兩年,賺了兩億左右,分紅我就不要了,給我一億就行。”
章蓉頭頂冒煙,眼睛噴了火,想把許青禾手上的轉款記錄,焚燒成灰。
先要五千萬,現在要一個億,這女人想上天!
“臨修科技是賺了,賺得全是外債,你有本事去收,收到就是你的。”
許青禾冷笑。
真當她是冤大頭,大傻瓜?
“上個月,我查了債,不巧,薄臨修賬上剛多出一個億。”
氣血直衝腦門 ,血壓飆高,章蓉咬牙,
“你......臨修的心血,絕不能給你,滾。”
許青禾前所未有的冷靜,輕輕笑了聲,
“等着法院的傳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