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咣噹。
如果不是許青禾閃身夠快,她的脊背可能都被砸斷了。
許青禾看着腳跟旁的菸灰缸,嘴脣氣得哆嗦了下。
她冷冷掃了章蓉一眼,抽身離去。
閨蜜裴蘇租住的房子,成了許青禾暫時寄居所。
裴蘇不會做飯,許青禾爲了薄臨修,能做滿漢全席。
現下喫着許青禾熬的小米粥,裴蘇嘖嘖讚歎,
“味道真不錯,可羨慕死薄臨修了,能天天喫上這麼好的養胃粥。”
“怪我給你發的那條信息嗎?”
許青禾眸色清冷,
“紙包不住火。”
終究她會知道。
裴蘇面露愧色,“昨晚有個聚會,不小心撞上了,看他那個樣子,我真想拿酒瓶捅破他腦袋。”
幾番權衡,裴蘇還是決定發信息給許青禾。
“當年,你爲了嫁他,不惜與許家撕破臉,才弄出那五千萬......薄臨修真不是個東西。”
那五千萬,是許青禾媽媽離世時,留給她的遺產。
她親爹許海洋被她後媽教唆,霸佔了這筆錢。
與薄臨修結婚時,爲了幫薄臨修開公司,許青禾不惜與親生父親把臉徹底撕破纔將錢要到手。
想到離世的媽媽,許青禾眼睛裏的那顆淚痣,更爲血紅,眸色也由凜冽轉爲溫柔。
裴蘇見狀,連忙拿紙想爲她拭淚。
許青禾別開了臉。
裴蘇心疼道,
“我去睡啦,如果要走,記得給我鎖好門。”
許青禾眉心攏高,
“趕我?”
裴蘇舔去嘴角的那顆米粒,
“當然不會,只是薄臨修如果來接你,你說不定就跟他走了。”
許青禾扯脣笑了笑,“我這次,打算與你長住。”
望着許青禾進廚房窈窕身影,裴蘇小聲嘀咕,
“但願吧......”
不然,白費了她這番苦心。
夜興瀾珊。
四周安靜如寂,薄臨修踩着微亂的步伐,扯着脖子上的領帶,帶着一身的酒氣,搖搖晃晃進門。
今晚,兩場生意飯局,一場發小聚會。
醉得稀裏糊塗,意識也有點混亂。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衝裏面喊,
“青禾,給我放水,我要洗澡。”
回應他的,是一屋子冰冷的空氣。
腦子太暈,薄臨修管不了那麼多,倒在了沙發上,胡亂把外套扔到一邊。
淺眯了一會,胃裏翻江倒海,快要吐出來時,他跌跌撞撞衝向了洗手間,動作慢了半拍。
污穢吐得滿地都是。
屋裏味兒挺大的。
“青禾,你來處理乾淨。”
他像往日一樣發號施令。
薄臨修翻了個身,睡過去了,模糊的意識裏,有人在給他蓋毛毯。
他嘴角勾起,就知道,不論他怎麼折騰,許青禾都不會離開。
她對他的愛,他有信心。
窗外陽光落照進來,刺得他眼睛酸澀。
眼皮動了動,薄臨修醒來。
頭痛欲裂,他揉着太陽穴,有腳步聲傳來,
“來碗養胃粥,加點山藥,不要枸杞......”
薄臨修看着面前的女人,眉心攏成川字,
“許青禾呢?”
章蓉氣不打一處來,
“昨晚就跑了,說要給你離婚,還讓你得給她五千萬。”
章蓉都懷疑許青禾是不是外面勾搭了人,纔會這樣搞事情。
薄臨修看着老媽遞過來的離婚協議,嗤笑了聲,
“她倒想得美。”
“臨修,有句話,我擱心裏許久了,其實,許青禾除了飯做得好喫一點外,真沒甚麼大用處,今時不同往日了,她真想離,就順她一口氣。”
薄臨修垂眉,低頭像是在思索着章蓉的話。
心裏似乎在權衡着利弊。
“聽說,伍家千金在與她老公鬧離婚,當初,你白折騰了那麼久,都沒追上,現在,機會來了。”
薄臨修揚手,制止老媽繼續說下去。
似乎暫時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皺了皺眉頭,緩緩閉上了雙眸,沒日沒夜的應酬,讓他身心俱疲。
“媽,給我弄杯醒酒茶。”
很快,醒酒茶來了。
薄臨修喝了口,吐了出來,味兒說不出來的苦澀,
“你放了甚麼?”
章蓉:“綠茶加了點蜂蜜,還有山藥......”
薄臨修一個頭,兩個大,苦逼道,
“媽,看來你是被許青禾慣壞了,這四年,你十指不沾陽蔥水,連杯茶,你都不會泡。”
章蓉的臉色不好看了,
“臨修,那有這樣說媽的,兒媳伺候婆婆,天經地義......當然,如果你考慮離婚,重新去追伍纖纖的話,媽就學做飯,做的一定比許青禾做的好喫。”
薄臨修揉着太陽穴,沒說話。
心裏暗忖,許青禾,給你三天,三天不回來,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可惜的是,薄臨修預判錯了。
整整三天,沒等到許青禾的回家,到是等來了她的電話,劈頭就是一句,
“離婚協議簽好沒?”
一副等不及的樣子。
薄臨修頭髮絲都淬了火,他想說沒簽好,可是面子不許他妥協,“好了,幾時去辦證?”
以爲自己的強硬態度,會換來許青禾軟糯的求饒聲,可惜,他想錯了。
“打鐵趁熱,就現在吧。”
薄臨修咬牙,牙縫裏迸出一聲‘行。’
兩人很快民政局見面,不知爲何,今天民政局來離婚的人太多,拿了號後,許青禾排起了隊。
薄臨修找了個角落抽菸。
透過薄薄菸絲,他看着許青禾窈窕的身影,心裏湧起了絲悔意,有些糾結了,但是,要他先妥協,除非天下紅雨。
眼瞧着許青禾前方的人影,逐漸稀少,薄臨修掐滅了菸頭,走了過去。
“爲甚麼離婚?”
工作人員問。
許青禾毫不猶豫回答,
“找了個更帥的,家世人品都不錯,女人嘛,就不能難爲自己......”
工作人員下意識掃了眼薄臨修,目光故意望了眼他頭頂,頭頂似乎綠得發亮,薄臨修恨不得挖個地洞鑽。
不甘示弱道,
“不好意思,小姐,我找的那個比她身材更火辣,更能討我歡心。”
工作人員點頭,表示懂了。
原來是男女互綠,本來想勸勸的心思沒了。
薄臨修低頭看完協議上的財產分割,皺起了眉頭,
“賬上沒那麼多現金,再說,臨修科技需要週轉......”
許青禾輕輕笑了,
“那是你的事。”
薄臨修又點了支菸,狠狠吸了口,他說,
“許青禾,要離可以,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