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謀劃
李秀梅欲言又止,氣的一跺腳,“好心當做驢肝肺!我們走!”
江采薇冷笑一聲,這李秀梅果然沒安好心!
轉身回屋,她眼角的餘光卻瞥見石獅子邊上站着一個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盯着她,如視仇敵。
年輕男子有着一頭齊耳短髮,臉頰輪廓如刀劈斧鑿,陽剛中透着一絲凌厲。
但他着一身灰色布衣,懷裏抱住幾本書,氣質儒雅,舉手投足偏偏又帶着幾分書卷氣。
如此矛盾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卻偏偏不顯得突兀。
“你是何人?”
江采薇話音一落,身後三個男人紛紛愣住。
布衣男主拾階而上,將一個縫縫補補的錢袋子丟個江采薇,他目不斜視從江采薇身邊經過,聲音如露亦如電。
“我不過是晚一天將銀錢帶回來補貼家用,妻主就不認人了?”
江采薇嘴角一抽,壞了......
這肯定也是自己的夫侍,大翻兩眼認不出來,該不會惹的他們懷疑吧。
某人心虛不已,臉色緊繃着,用眼角的餘光察言觀色。
老大冷哼一聲,還以爲她真的想要改過自新,結果還是見錢眼開,薄情寡義。
莊嚴虛眯着眼睛盯着布衣男子看了一會,然後恍然大悟,“老三,原來是你,你頭髮怎麼長這麼長了。”
老四見江采薇表情不好看,擔心她發火,便連忙打着哈哈緩和氣氛,“老三在外教書一月有餘,頭髮長了沒有剃掉,所以妻主一時間沒認出來也是正常。”
日記上的內容浮現在腦子裏,江采薇目光動容。
原來是老三......
看着他步履如風的背影,她心中浮現一絲歉意。
這老三出現日記的次數最多,記錄也最清晰,是原主最喜歡折磨的人。
老三名叫金蟬,是縣城裏一家農戶之子,自幼聰慧,書讀的極好。
據說在他六歲的時候,來自西山寺的聖僧路過他家門口,幾句交談覺得他很有佛性,便邀請他出家,做西山寺的金蟬。
但如今也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世道,金蟬父母不肯他放棄讀書做個和尚斷絕子嗣,於是拒絕了聖僧。
聖僧不好強人所難,又覺得可惜,於是便留了基本佛經,要他做俗家弟子。
此事到此沒了後續,但有好事之人逢着他便叫金蟬,他這名號便漸漸傳開了。
兩年前,原主跟她的狐朋狗友遇見了金蟬,見他長相脫俗,氣質出塵,便拿他當做賭局,比一比誰先娶到這位金蟬。
原主威逼利誘,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強行將金蟬收做夫侍。
贏了賭局,原主目的達成,本想着調教一番金蟬,結果此人根本不搭理她,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依然冷臉相待。
氣急敗壞的原主用荊條抽的他遍體鱗傷,又在他傷口上撒鹽水。
他疼的昏厥過去,但依然不肯求饒,也不同她說半個字。
這樣時間久了,原主看見他也煩,便打發他出去教書賺錢,補貼家用。
“站住。”
江采薇深吸一口氣,輕輕喚了一聲。
金蟬腳步一頓,將灰色的布衣脫下來疊好放在一邊,然後跪在院子裏的草地上。
“一切有爲法,應作如是觀。”
誦了一句衆人都聽不懂的佛經,金蟬雙手合十,雙目緊閉。
老四見狀嘆了口氣,去門後面拿了一根荊條過來,小心翼翼遞給江采薇,生怕她一不高興連他也抽了似的。
“妻主,老三帶了這麼多錢回來,你要不輕點打吧......”
江采薇接過荊條之時,老大欲言又止,真想問她剛剛說的懺悔之言莫不是在放屁!
‘咔嚓’一聲。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江采薇並沒有拿着荊條抽打金蟬,而是用力踩了一腳將其折斷。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補貼家用了。”
江采薇將錢袋子都給金蟬,如釋重負的說道:“你若是想離開我,現在就可以帶着錢走。”
金蟬面無表情,對她的話半個字也不信。
今日若是他敢離開,恐怕江采薇立馬就會報官,鬧得他家裏不得安寧。
他讀的是經史子集,修的是禪宗清淨無爲法,別人叫他先生,叫他金蟬,他每次聽了心中都自嘲一笑。
先生如何,金蟬又如何,還不是逃不過這機緣巧線編制的宿命。
“妻主若是不打,我便回去休息了,以後收的束脩,依然會如數上交,分文不留。”
話音一落,金蟬將灰色布衣重新穿上,不急不緩的進了後院。
涼風吹過,卷着兩片落葉,江采薇在風中凌亂。
甚麼情況這是,一個個的怎麼都不肯走?難道是之前喫的苦不夠多嗎?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今日沒認出來人還能找補,下次呢?
假的就是假的,總有露出破綻難以自圓其說的時候......得想一個萬全之策纔行......
江采薇目光幽幽一轉,腦子裏靈光一閃。
有主意了!
“老二,你明天是不是該上山採藥了?”
莊嚴愣了一下,還以爲江采薇嫌他在家裏偷閒,他動了動腳掌,眉頭痛苦的皺了一下。
“妻主,我明天一早就去。”
“很好,明天我跟你一起。”
“啊?”
“啊......”
“啊!”
三聲‘啊’同時響起,分別夾雜着不解、懷疑、驚訝。
老大嘴角浮動,譏誚道:“妻主莫不是靜極思動,打算去山上玩了?”
“當然不是,我要幫老二一起採藥,這麼大個活人,總不能天天閒着吧。”
江采薇說話的同時心虛挪開眼神,眸子上下飄忽。
見她這副表情,老大心中不屑更甚,認定她必然是去玩的。
莊嚴倒沒有這麼多心眼,只是面露難色道,“妻主,要不你還是在家歇着吧,那山上蚊蟲也多,一不小心還可能摔跤,還是別去了。”
一聽容易摔跤,江采薇眼神更亮了。
“不行!我就要去!”
翌日,天色矇矇亮。
老大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整裝待發。
江采薇看着身上厚重的蓑衣,露出茫然之色。
“老二,今兒會下雨嗎?”
“不會......”
“那爲甚麼穿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