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誰都沒有想到,區區一個江念纓竟將他們逼到這幅境地。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秦老夫人久居內宅,根本沒見過這種場面,早就驚得語無倫次,哪還有方纔的囂張氣焰!

這還是不久前那個與她同吃同睡,盡心侍奉的乖順兒媳嗎?

而江念纓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別有深意的笑道。

“還是該感謝將軍這麼用心相護,把平大人身邊的高手都留在院子外,才讓我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

這話讓平瑤徹底失去了理智,方纔若不是秦長卿拉着她,哪裏能讓江念纓得手?

“你沒聽見嗎,快S了這個賤人!”

“不能S!”

秦長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想到平瑤反手就甩了他一耳光,“爲甚麼不能S?我要把她碎屍萬段!”

江念纓看着這一幕,心情就好些了,不由得嘆道:

“新郎新娘一人一巴掌,真是天作之合。”

眼見着局面失控,秦長卿氣急,卻不得不一個手刀先將平瑤劈昏,隨後死死地盯着江念纓。

天知道他現在也恨得想要喫她的肉!

“你在虛張聲勢,對不對?”

四目相對,局面卻已然扭轉。

只見她眼中含着凌厲的笑意,“將軍不信的話可以賭一把,這毒暫時死不了人,只是每七日需服一次解藥,不然就得喫點苦頭。”

“放心,我要是高興了,解藥也會按時送給平大人。”

秦長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你的意思是從今往後,我們就要看着你的臉色行事?”

“將軍聰明。”江念纓欣慰的勾了勾嘴角,隨後眼神一凜。

“所以還請將軍拿出求人的態度。”

“跪下!”

“認錯!”

這銳利的聲音狠狠的刮在秦長卿的臉上,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轟的一聲,他憤怒得擊碎了一旁的木桌,“給平瑤下毒,若是讓陛下知道了,你活得了嗎?!”

可江念纓卻是輕輕挑了挑眉,語氣篤定,“陛下怎麼會知道呢?將軍肯定會幫我保密的。”

秦長卿差點就笑了,她知道自己在說甚麼瘋話嗎?

“我若沒記錯,平大人號稱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是該說她徒有虛名,還是說你治家不嚴?”

江念纓從前怎麼不知,秦長卿確實是個蠢的。

居然不明白早在平瑤中毒的那瞬間,主動權就已經落在了她的手上!

平民百姓之家尚知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是名門望族,尤其是像秦長卿這樣需要帶兵打仗的將軍。

後院起火,恰恰說明他沒有領導力,往後誰人會信服他?

不論走到哪裏,他的臉都會被貼上無能兩個字!

此時秦長卿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江念纓這是要他和平瑤威嚴掃地!

“你這個毒婦!”秦長卿氣得渾身顫抖。

而江念纓則坦蕩的迎上他彷彿要S人的目光,“過獎,那將軍是跪還是不跪?一會兒平大人要是毒發了,真擔心她受不住。”

江念纓一副惋惜的模樣,秦長卿瞳仁驟縮。

他後悔了!

剛剛他就該把這個賤人活活打死!

秦長卿緊抿着脣,滿心不甘讓他差點把自己咬出血來,“別忘了,我是你的夫君,你當真不留餘地?!”

他知道,她一定是深愛他的,否則當初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嫁進來做個望門寡。

江念纓眸色陰鷙,沒有半分彷徨,“早在昨日,你就只是我的仇人了!”

冷冽的話語狠狠的敲打在秦長卿心頭,不知爲何胸口竟劇烈的痛了起來,讓人喘不過氣。

她真的要與他恩斷義絕?!

明明自己從未想過要趕她離開,明明......

此時地上昏迷的平瑤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秦長卿腦中一片空白,現在終於是信了。

緊繃的神經幾乎要將他逼到懸崖。

江念纓心中冷笑,真是諷刺啊!

昨日還口口聲聲說他與平瑤是出生入死的情深,可現在竟還猶豫不決!

“將軍,我快沒耐心了!”

這聲催促讓秦長卿渾身僵直,屋子裏靜謐得可怕。

秦老夫人眼見着平瑤臉色越發蒼白,忍不住焦急的喊了句。

“長卿,孩子要緊!”

先穩住這個瘋婦,還怕以後沒有機會收拾嗎?

秦長卿猛地一震,他緊握雙拳終於緩慢的屈下身。

膝蓋碰地的那瞬間,他聽見自己的驕傲碎了的聲音,可不知爲何頭頂上那道視線卻越發冰冷。

“將軍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此時此刻,秦長卿依舊想解釋,“我不該罰你,可我......”

“你錯在自負狂妄,錯在愚蠢盲從,錯在背信師友!”

江念纓立刻打斷了他,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眸中似乎有淚,“你說過,會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這聲音震耳欲聾,對上她充斥着猩紅的雙眸,秦長卿只在戰場上看過這樣的眼神!

他心頭一顫,後背滲出大片薄汗,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勇毅侯如父般的關照。

還有那些飲酒嬉笑,賽馬對拳的肆意畫面。

“長卿,你這小子有福了,以後可別欺負我妹妹,不然就把你從城牆上丟下去,聽見了嗎?”

“這次要是立了功都給你,加官進爵的時候,待她好一點。”

“你要活下去,念纓還在上京等你成親,快走,追兵來了我斷後!”

秦長卿的肩上如同壓下了一座大山,讓他抬不起頭,更不敢去深究整件事中那些可疑的細節。

時間似乎停滯,許久之後,江念纓纔不屑的將一顆黑色藥丸丟到地上。

“秦長卿,我受得起你一拜!”

“......”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狼狽撿起解藥轉身喂平瑤服下。

懷中的女子竟真的舒展了眉頭,他和秦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

“那七日後的解藥呢?”

“自然是看我那時的心情了。”

秦長卿面色一僵,就見江念纓的神情異常冷淡。

“怎麼,你們現在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我父兄含冤,等軍師大人休息好了,讓她過來見我,我親自審!”

眼前的女子徹底變了一個人,輕飄飄的話語讓秦長卿如遭雷擊。

平瑤心高氣傲怎麼可能受這樣的羞辱?

這要他從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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