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紈絝浪蕩定北侯
凌淺月將生鏽的長劍放回原位置,拉着阿魏走到不遠處一處墓碑後躲了起來。
沒過多久,腳步聲加重,有人進了衛家墓地。
凌淺月抬眸去望,那些人身着青布長衣,臉蒙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眼睛,手上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鐵鍬!
凌淺月細細思量,大白天的來盜墓不合規矩。
她死後三年,背的是叛國罪名,人們恨她入骨,想要報復絕不會等這麼多年。
所以,那些人是爲了……
凌淺月想來想去,心裏咯噔一下。
青雲城的邊防佈局圖!
她做青雲侯整整五年,爲了防止趙國於邊境入侵梁土,邊防佈局每年都有所變化,並且常年佩戴於身。
嘉榮王容淮害死她的那天,邊防佈局圖也是帶在身上的。
這種東西,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容淮,她也從不曾給對方看過。
因爲上面除了邊防佈局,還有她衛家在青雲城的隱藏勢力,就怕萬一帝皇心冷,他們還能有條退路。
當初她死的時候容淮沒拿走?
不太可能。
容淮一個親王不會知道這麼機密的事情。
難道說,她當年死的時候還發生過別的變故?
當時情況緊急,她根本沒時間召集隱藏勢力,不明不白地死了,衛家被滅滿門。
“是這裏了!青雲侯衛清絕的埋骨之地!”
有人高喊了一聲,隨之而來的凌亂腳步聲讓凌淺月把思緒從遙遠的過去拉回現實。
她看到那些人將她的埋骨之處圍起來,小聲討論幾句,爲首的一個人點點頭,鐵鍬便挖開了一個坑。
照這樣下去,不出一盞茶的時間,衛清絕的屍骨就能被挖出來。
並且,邊防佈局圖很有可能被這夥人奪走。
凌淺月心焦不已,若是換作以前,照她的身手,對付那些人不在話下。
可她現在是凌淺月啊,身體瘦弱,大病初癒,毫無功夫基礎,一站出來絕對帶着阿魏一起死。
可,邊防佈局圖……
“嗖!”
一聲極尖利的破空聲響,凌淺月臉色驟變,居然還有人?!
爲首的蒙面人被射中心口倒斃不起,剩下的蒙面人似乎預料到這種情況,分成兩撥,一撥站在外面抵擋,一撥接着挖衛清絕的墳。
“嗖!嗖!嗖!”
箭法入神,利落要人性命!
“太子殿下是要造反麼?居然趁着四侯入京來挖前青雲侯的墓?呵呵,倒是叫本侯大開眼界了!”
清冽之音摻雜着兩分漫不經心的妖邪傳入衛家墓地。
凌淺月抬眸,看到一人。
玄衣墨髮,姿容既好,儀態亦佳,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妖邪之意,和她從未見過的怒色。
大梁國北面墜歡城定北侯蕭念,她不管甚麼時候想到這個人,就是從骨子裏的厭惡。
卻未曾想,能和這個人在此相遇。
世人都說她衛清絕是天選之女,百年難得一遇的睿將,青雲侯的名號更像虧待了她。
世人都說他蕭念是天生的紈絝,骨子裏的惡徒,定北侯身份一向是個笑話。
上一次四侯入京,這男人調戲於她,上京門口雙方都見了血,今天他來,想做甚麼?
而且剛纔蕭念提到了太子殿下?!
凌淺月心頭微驚,太子殿下是未來的九五至尊,四侯的邊防佈局圖如果統統被太子所得,那麼當今聖上之位必然動搖。
衛家沒出事的時候,太子殿下風頭正盛,極得陛下寵愛,用不着這些陰損伎倆。
難道說這三年嘉榮王容淮的勢力波及到了太子的地位,威脅的太子不得不從籠絡四侯勢力入手?
四侯如今有三侯在世,樹大根深不好籠絡。
她衛家滿門皆喪,太子動手,先動衛家這是很說的過去的。
阿魏渾身顫抖,凌淺月攥着阿魏的手,示意對方不要出聲。
“定北侯入京不去覲見聖上,而是先來叛國賊青雲侯的墓地,到底意欲何爲?”
蕭念骨節分明的手指握着長弓,姿態瀟灑,笑容妖邪,極好聽的嗓音充滿了蠱惑的味道,“青雲侯是個小美人兒,本侯趁着入京好好瞧瞧她,祈願夢中與她相遇。”
“形容輕佻,滿嘴謊言!”
還沒等凌淺月罵蕭念舉止不端,便有人不忿開口。
蕭念揚眉一笑,眼底驟然變冷,“太子殿下先動青雲,青雲與墜歡相隔不遠,本侯不得不懷疑太子有動墜歡城的嫌疑。若是青雲城的勢力被太子接管,我墜歡城不比青雲城銅牆鐵壁,萬一被太子殿下得手,墜歡城百姓罵本侯無德無行,本侯可是不大高興。”
“你想阻止太子殿下,阻止的了麼?!”
蕭念眉眼涼薄,左手朝着身後一揮,抬眸漠然反問,“本侯想殺人滅口,太子殿下又阻止的了麼?”
“嗖嗖嗖……”
百箭齊發,穿過蕭念頭頂半尺射落在那些蒙面人要害之處!
利箭破空的聲音淒厲呼嘯,夾雜着青衣蒙面人的悶哼……
衛家墓地喧鬧至極。
初春的天氣很冷,熱血匯聚成河,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甚麼都涼了。
“啊!”
阿魏看到那些死相慘烈的屍首不禁害怕地喊了一聲,昏了過去。
蕭念眯着眼睛盯着凌淺月藏身的方向,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扶着一個小丫頭站起身來和他對視着。
那少女膚色瑩然,眉眼清婉,脣不塗而紅,有種魅惑人心的嫵媚。
然而,她的眼神卻提防又冷漠,還帶着一種與她樣貌不合的堅韌。
貼身護衛越過他進了衛家墓地,看到凌淺月之後,一侍衛拔劍指着她,冷喝,“是誰?!”
凌淺月偏頭看着昏迷不醒的阿魏,想到現在的身份不宜出現在衛家墓地,定北侯紈絝多疑,得找個好藉口。
她抬頭,裝出恐懼之色,“我……我是丞相凌家的幼女凌淺月,我有啞疾,昨晚有個女侯爺入夢替我治病,今早上醒過來我便會說話,所以,我特意來此謝她的。”
蕭念聽完將長弓扔到身後,有一護衛上前接住,動作行雲流水,是個身手極爲利落的練家子。
想到自己的護衛慕阮死在三年前,凌淺月眼眸一暗。
蕭念走到那侍衛旁將指着凌淺月的長劍奪了握在自己手中,他向前將長劍漫不經心地搭在凌淺月的脖頸,冷笑問道,“丞相幼女來向青雲侯道謝?”
凌淺月低頭看到泛着寒光的長劍,抬眸紅了眼眶,“不可以麼?”
不是都說定北侯蕭念紈絝異常,獨好女色,稍有姿色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他連大聲說話都捨不得的,凌淺月長得不錯,爲何蕭念會拿劍指着她?
是她原來看到的定北侯是假的,還是說……
“丞相是三皇子嘉榮王容淮一黨,嘉榮王親手將青雲侯送上黃泉,你又是丞相幼女,來謝青雲侯不是不可以,總覺得有點別的圖謀呢。”
凌淺月心下一驚,丞相凌階重文輕武,向來同衛家不合,但丞相凌階嚴明公正是被天下人看在眼裏的,怎麼三年過去,堂堂丞相居然和容淮同流合污?
是她三年前被矇蔽了雙眼,還是容淮用了計謀拉丞相凌階入局?
凌淺月臉上的表情盡數落入蕭念眼中,他提了提劍貼緊凌淺月白皙的脖子,冷道:“說!你和嘉榮王容淮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