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河日月只要你
被人家抓了個正着,不承認反倒更是可疑。
凌淺月垂了眉眼,道:“不過是一點自保的手段,讓侯爺見笑了。”
和衛家墓地定北侯蕭念殺人滅口相比,凌淺月對付凌閉月,只是小巫見大巫。
蕭念勾魂的桃花眼從她的臉上一掠而過,一霎那間,彷彿萬千星光凝聚其中,端的是勾魂攝魄。
如果凌淺月只是凌淺月而已,碰到這種極品妖男,恐怕就繳械投降了。
可……沒有如果。
凌淺月抬頭看着微笑不語的蕭念,脣角也扯出一抹微笑,“不過,侯爺爬牆入丞相府,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若是淺月高呼一聲,爹爹和府上的嘉榮王來此見到侯爺,那侯爺可就笑不出來了。”
蕭念攤手,一雙眼睛灼灼地盯着凌淺月,任憑她對自己脣槍舌劍一番,無辜道:“本侯是笑不出來,可凌三小姐對自己境遇的一番謀劃更可謂是付諸東流。”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玉潤光澤,不懷好意地指着在冰水中掙扎奄奄一息的大小姐凌閉月,道:“本侯路過丞相府,聽到好不悽慘一聲救命,情急之下翻牆入府,誰曾想正好看到凌三小姐把凌大小姐推入池水中。本侯一心救人,而你一心殺人,丞相和嘉榮王來了,能拿本侯如何?”
凌淺月眼神一暗,染上冰寒,“定北侯到底想要甚麼?”
蕭念好看的桃花眼裏滿是認真,“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山河日月,我只要你。”
凌淺月心中一震,疑惑地望着蕭念,他要娶她?
“定北侯唐突了,淺月婚配一事由父母做主,定北侯即使要娶淺月,也該先經過丞相。”
“先別急着拒絕,本侯對你是一片真心,等你入了門,絕不會讓你喫苦的。凌三小姐在丞相府如此費盡心機求生,爲何不擇良婿改境遇?”
蕭念走近兩步,上下打量凌淺月,眉目裏的妖邪盡顯,“還是說,凌三小姐想嫁的人其實是嘉榮王容淮?昨天在衛家墓地,你騙本侯啊?”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蠱惑的意味,加上他深不見底的一雙黑眸,越發亂人心神。
如果說這世上有妖精,蕭念一定是最魅惑人心的那隻。
紈絝也需要資本,如果長得醜的浪蕩子,即使紈絝,也絕對不會有蕭念這麼名動天下。
“定北侯乃一方諸侯,淺月小小民女,怎敢相欺?倒是侯爺言語尖銳,一番話說的如霧裏看花,惹人不爽。昨日之事疑竇重重,事關重大,小女子做慣了啞巴,不會因爲一朝病癒就亂嚼舌根。小女子也不是傻子,懷疑便懷疑,侯爺只管派人去查,那樣倒還快些,不必以情騙人。就算侯爺有以色侍人的本事,也要看看別人是否願意。”
凌淺月不知蕭念如何打算,但也絕不會相信,這個城府極深的男人真的對她一見鍾情了。
他臉上帶着笑,並不如何真切,聽完凌淺月一席話,捧場地拍了拍手,“有趣,凌三小姐這麼有趣,讓本侯覺得你不是病癒,而是變了一個人呢。”
京都百姓都知道丞相府凌三小姐是個啞巴,長得雖然傾國傾城,但性格綿軟,身嬌體弱,不是這世上久留之人。
蕭念昨天探過她身手,毫無根基。
昨日和剛纔,他仔仔細細地瞧了瞧凌淺月的臉,也沒甚麼人皮面具的痕跡。想來,她真的是凌淺月,不過是被人欺負久了,心性大變。
可,一個人的脾性,真的可以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決絕?
凌淺月面無表情地盯着蕭念,道:“定北侯覺得我變成誰了?想小女子與侯爺並不如何熟悉,侯爺這番話好無根據。”
蕭念笑,瞧着凌淺月這冷冰冰的樣子,若說她變成了誰,還真是跟那個人極像。
不過,蕭念搖了搖頭,否定了那個絕無可能的念頭。
“救……救……命……”
“小姐,大小姐快不成了,我們趕緊找人救她吧?”
阿魏扯了扯凌淺月的袖子,焦急恐懼地盯着漸漸沒了力氣的凌閉月。
“侯爺若是沒別的事情,請侯爺改日再來,淺月還有些事情處理,請侯爺行個方便。”
凌淺月說完,拉着阿魏便往蘭苑的方向走。
她要趕緊回去,想個方法叫人發現凌閉月。
凌閉月若是死了,她在這凌府待不下去。
然而還沒等凌淺月走出兩步,手腕就給人捉住。
一回頭,那人漂亮的桃花眼極有威脅意味地瞧着她,淡粉的薄脣噙着一抹壞笑,“本侯今日被小姐推拒,不大想走呢。”
凌淺月臉色微變,掙了掙沒掙脫,蕭念反倒趁機捏的更緊。
他這是故意的!
若是再拖延個一時片刻,凌閉月必死無疑。
凌淺月活了兩世,從小就在軍營混,見過無數男人,卻從沒碰見過這等風流浪蕩子。
她氣的胸口一滯,咬着脣平復心情,“定北侯如何能放手?”
蕭念眼眸帶笑,握着凌淺月的手將她拉近兩步,垂眸瞧着凌淺月氣呼呼的模樣,道:“叫聲蕭哥哥,本侯就放你走。”
凌淺月臉色慘白,“無恥!”
蕭念臉上表情未變,微微偏了偏頭,眼神看向凌閉月的方向,聲音清冽而動聽,“再耍性子,她就要死了,到時候你不嫁也得嫁,這京都,還就本侯能保你。指望嘉榮王容淮那個負心人?怕是難如登天。”
剛纔蕭念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凌淺月待在蘭苑曬太陽,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喫食差,僕役不尊,一看就是被欺負慣了。
後來看到她爲了改變現狀使心思裝柔弱,藉着嘉榮王容淮來敲打丞相凌階,改變自己的境況,蕭念覺得這小女子昨日擅闖墓地大概是湊巧。
不過,凌淺月剛纔推凌閉月入水的手法,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小姐!”
阿魏忐忑地看了看凌淺月,又回頭看了看凌閉月,驚恐到了極點。
凌淺月何時受過這等無恥威脅,她一臉怒意地盯着蕭念,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可她如今功夫盡失,只能任人宰割。
蕭念,你給我等着!
蕭念危險的眸子湊過來和凌淺月平視着,“凌三小姐是心狠如石,還是特別想嫁給本侯卻羞澀不願挑明呢?”
二人對視,互不閃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凌淺月漸漸落入下風。
“蕭……蕭哥哥。”
凌淺月無奈開口,眼圈微紅,蕭念覺得有趣,她何嘗覺得無趣?
從此復仇路上,多了一渣男要砍,想想,還覺得刺激呢!
蕭念眉眼彎彎,鬆開凌淺月手腕,右手摸了摸凌淺月頭頂,“這才乖嘛,本侯改日再來看你。”
“蕭念!”
凌淺月揮手去格蕭念摸她頭頂的手,卻落了空。
那人右腳猛踏地面借力,身子朝着後方倒射而去,姿態瀟灑,勾人心火。
他在牆角站定,一個縱身從牆上翻過,電光石火之間就沒了蹤影。
“無恥!”
凌淺月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卻發現那人早就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