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爹爹!”

“義父。”

兩人同時撒手,乖巧站立,這虛僞的假象看得雲器又是一陣心梗。

“劍都練完了?丹都學完了?材料都分辨完了?曲子都會聽了?”雲器宛如教導主任,劈里啪啦一通連環問。

姐妹倆對視一眼,雲梨率先跑路:“女兒這就去練劍!”

雲棠緊跟其後:“我的丹應該快成了,義父,我去看看......”

“雲棠留下,我有問題考考你。”雲器走到旁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雲梨幸災樂禍地衝雲棠做了個鬼臉,瞬間就跑沒影了。

雲棠卻忽然想到了甚麼,她看了眼若無其事的雲器,輕身跳到窗臺上坐着。

“義父,是不是百年之期到了?”雲棠直接問。

雲器一愣,他抬眉看了眼窗臺上吊兒郎當晃着腿的少女,內心有些感慨。

雲棠的聰慧雲器是看在眼裏的,儘管他一直想不通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如此通透。

“原來你還記得。”雲器抿了口茶,一向嚴厲的臉上隱約透露了幾分不忍,終究是養了雲棠七年,他也是真心待她如女兒的。

雲棠挑眉,她倒是沒心沒肺地咧嘴笑:“我這腦子,想忘記都忘不掉好不好!”

雲器:“......”看把你能的。

“甚麼時候出發?”雲棠一臉無所謂地跳下來,又蹲在凳子上,跟個猴子一樣好動。

“五日後,鬼域會派使者前來。”

雲棠抬頭就對上老父親一臉操心的表情,她微頓,轉瞬便又嬉皮笑臉的:“那就勞煩義父替我準備準備了,我看那紫雲鐲、飛天劍、豐雷舟就很不錯,可不能讓鬼族覺得咱們部落的姑娘是個鄉巴佬啊!”

“......”雲器收起自己可憐的不忍,面無表情地道:“呵呵,咱們部落就是鄉巴佬。”

這麼多年薅了他多少寶貝!臨走了竟還惦記着!雲器對義女不要臉的程度再度刷新。

又再三叮囑了幾番安全後,雲器最後還是憤憤地扔給她一把劍,頭也不回地走了。

“嘁,刀子嘴豆腐心,都給了我這麼多好處了,怎麼還覺得虧欠於我呢......”雲棠一邊摸着飛天劍,一邊撇撇嘴,對便宜義父這顆善心進行吐槽。

屋外傳來雲梨的嬉笑聲,她放下劍,起身走到窗戶旁。

窗外是她等了七年纔等到的雪,白雪皚皚中,皮膚黝黑的姑娘正拉着中年男人的手臂撒嬌。

有其父必有其女。

雲棠目光落在雲梨嬌憨的臉上,不禁輕笑一聲,隨後乾脆地關上窗戶。

就雲梨這笨蛋美人,被送去鬼域還不知道要哭成甚麼樣呢。

**

知道雲棠就是今年送去鬼域人選的人並不多,除了雲器之外,就只有雲家幾位的德高望重的長老知道了。

這些長老都是教過雲棠的人,對於這個頑猴一樣的學生,他們是既欣慰又無奈。

當初看在小小姑娘剛剛摸到練氣門檻,長老們都動了惻隱之心,想着多關照下這可憐的孩子——結果一關照就給自己關照出了個麻煩。

活了大半輩子的逍遙長老們,在雲棠這裏頭一次有了做苦力的感覺。

如今看着眼前乖巧的雲棠,長老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記憶中竟然全是被雲棠追着解惑、求教和連夜切磋的可怕畫面。

“......”

雲器不太知曉這些細節,他覺得這會兒廳內的氣氛安靜得詭異,不禁咳嗽一聲打破這氛圍:“各位長老們,還有何補充?”

今晚叫了幾人來,主要是爲了討論雲棠作爲雲梨替身離開的事。

“大致沒了。”軒轅長老抬眉對上雲棠真誠的眼,忍不住嘴角一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們也不曾知曉鬼域一行究竟會發生何事,福禍未知,切莫衝動行事。”

雲棠聽着很是動容:“長老們請放心!”

長老們:“......”她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單純只是擔心雲棠一個衝動惹得鬼族不快,導致鬼族反悔把雲棠送回來的長老們都默契地選擇閉嘴,讓這個美麗的誤會持續下去。

“明日一早鬼使就會過來,今晚就別琢磨那些冊子了,早點休息。”雲器囑咐道。

“那不是冊子!”雲棠嘟嘴,不滿地反駁:“那是我的祕籍!”

十級敷衍大師雲器擺擺手:“啊對對對,快去睡,快去睡。”

雲棠:“......”

她閉了嘴,同一屋子長輩躬身行了個禮,轉身走出去。

房間裏,衆人對視一眼,繼續保持沉默,誰也沒開口提雲棠的事。

屋外,雲棠偏生不好好走路,一段平地非要飛檐走壁,腦袋上的毛絨帽子都被她甩飛出去,她頂着個光頭,又屁顛屁顛地去撿。

然而彎下腰,視野裏卻忽然出現一雙女靴。

雲棠頓住,她緩緩起身,果然看到眼眶通紅的雲梨。

“......”

她訕笑一聲,小心地戴上帽子,摸着鼻尖開口:“你都知道了?”

雲梨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還未開口就見面前雲棠忽然勾脣,她太熟悉雲棠這壞笑了,然而卻已經來不及後撤。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狡猾了!

藥粉伴隨着雪花落在雲梨身上,縱使不甘心,但她仍不受控制地昏了過去,雲棠連忙將人接住,隨即靈活地轉了個身,將她背起來。

**

雲棠幻想過鬼使的模樣,模樣清秀的,或者難看血腥的,又或者是高冷麪癱的——但她沒想過他們壓根兒就沒有臉。

或許是有,但不能露出來,只有兩隻紅彤彤的眼睛能露出來。

寒冬晝短夜長,雖然已經辰時,但異莊的天還是偏暗,那些鬼使們就貼着陰暗的地方站立。

視線落在他們融入影子的雙腿上,雲棠又是一陣驚奇。

“雲首領,人我們就帶走了。”站在最前面的鬼使顯然是頭頭。

雲器原本還挺悲傷,然後視線落在已經跑過去蹲在鬼使邊上研究鬼族的腳的雲棠身上,雲器忍耐地閉了閉眼,那抹悲傷立刻煙消雲散。

“有勞鬼使,一路小心。”雲器微微點頭

那鬼使也頷首示意:“自此異莊和鬼域的百年之期結束,二者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他捏了捏手裏的鬼牌,啓動了傳送陣,下一秒,前來的鬼使和還蹲在地上的雲棠消失不見。

不知何時起了霧,站在原地的衆人只抬頭望了望天,最後甚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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