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妻拿走了我的設計案,只爲讓她的學長贏下比賽。
面對我的問責,她一臉的坦然。
“你才華橫溢,隨便弄弄就能拿出新的設計案,這個比賽對周栩安很重要,你別那麼矯情。”
我當場棄賽,轉身回家繼承家產。
指責我不懂事的未婚妻卻慌了。
“陳意你別鬧,設計是你畢生追求的事業,你說不幹就不幹了?”
抄我設計稿的未婚妻學長也慌了。
“這設計案凝結了你所有的心血,你捨得在這種關頭上放棄?”
我掛斷電話,不爲所動。
未婚妻不知道,這份設計案是她家公司的新承包項目的草圖。
我很期待,沒了我的幫助,她的學長該怎麼收場。
...
“陳意,你爲甚麼要抄我的設計案?”
衆目睽睽之下,周栩安指責我是抄襲他設計案的剽竊者。
我想解釋,未婚妻林序秋卻站了出來。
“陳意,我能理解你想拿下這次比賽的心。”
“但抄襲可恥,你總不能拿着別人的作品堂而皇之的去參賽吧?”
她一臉的痛心疾首,彷彿我真的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可只有我和她知道,爲了這份設計案,我熬了多少夜,肝爆了好幾臺電腦。
但她卻將在截稿前一天趁我休息,偷走了我的設計稿交給了她的白月光學長。
只爲助力對方拿下這次的紫金設計金獎。
偏偏我們的感情好到蜜裏調油,是學院公認的金童玉女,此刻她口中的話,自然不會有人任何人起疑。
面對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我氣得渾身發顫。
林序秋卻代替我和衆人道上了歉。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陳意居然會做這種事。”
“作爲他的未婚妻,我有義務向大家道歉。”
“希望大家能看在以往同學的情分上,原諒陳意。”
我被氣到心梗,林序秋卻催着我給周栩安道歉。
看着他得意的眼神,我一把甩開了林序秋的手。
“歉,我不會道的,因爲我根本就沒抄襲。”
“但這次的設計案大賽,我不會再參加。”
轉身,我直接離開了設計院。
身後的林序秋卻慌了。
她追上我拉着我的胳膊。
“陳意!設計是你的夢想,爲了這個夢想,你吃了多少苦?”
“不過是抄襲而已,只要你認真道歉,我們大家還是歡迎你回來繼續參賽的!”
“對啊,陳學弟。”周栩安也跟着假惺惺的開口。
“我不怪你,只要你道歉,還可以繼續參加比賽。”
望着他們一唱一和的臉龐,我只覺得噁心。
甩開了林序秋,摘下自己胸前設計院的胸章。
“不用了,這裏太黑,我怕走着走着被藏在暗處的石頭絆了腳。”
2.
回到家,我把自己所有的行李全都收拾打包。
連帶着陪伴了我許多年的電腦也全都格式化。
做完這一切,家裏人打來電話。
“小意啊,你參加的那個比賽怎麼樣了?”
我的眼眸微沉,告訴電話那頭的母親。
“我放棄參賽了。”
還不等她繼續開口發問,又補上一句。
“我打算回家。”
電話那頭母親的疑惑瞬間轉爲狂喜。
“好好好!小意你終於想通了!”
“我這就叫司機去接你!”
我點點頭,掛斷電話,心裏卻無比的舒暢。
我家的實力不差,比起林序秋家有過之無不及。
但因爲林序秋喜歡設計,我放棄原本攻讀的金融專業,轉到設計專業,一讀就是七年。
七年的時間,從本科到博士,我拿下一個又一個的設計獎項,甚至連林氏集團中標的好幾個項目都是我親自操刀設計。
我自問對林序秋掏心掏肺,沒想到到頭來換來的卻是她的背叛。
深吸一口氣,我抱着電腦準備把它還回設計院,林序秋卻已經在門口堵着我了。
看到我之後,她十分生氣。
“陳意,你爲甚麼不承認是你抄了周學長的設計案?”
我被這個問題問的差點當場笑出聲來,反問她。
“我爲甚麼要承認?”
“林序秋,別人不知道,但你和我住在一起,爲了這份設計案,我熬了多少夜,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不清楚?”
“你明知道這份設計案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氣勢洶洶的林序秋打斷。
“夠了!”
“你都拿了那麼多獎了,少拿一次又怎麼樣?”
“沒錯,設計案是我拿給周學長的,可那又怎樣?”
“你是院裏公認的天才,隨隨便便一畫,新的設計案不就有了?”
“這次的比賽對周學長來說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又是這個詞。
這些年從林序秋的嘴裏,我已經聽過無數遍她說我斤斤計較的話了。
一起出去玩,司機多收我們一倍的車費,我舉報她說我斤斤計較。
院裏佔用了她的獎學金名額,她在我面前哭紅了雙眼,我去找老師理論她說我斤斤計較。
現在我苦心孤詣熬了好幾個大夜設計出來的設計案被她偷走借花獻佛送給別人做順水人情,她也說我斤斤計較。
可明明每件事的受益者都是她。
3.
心忽然很累,我不想再和林序秋多說一句話,繞過她準備去設計院,林序秋卻再度伸手擋在了我面前。
“你去哪?”
“設計院。”我如實開口。
林序秋的眉頭卻皺緊在了一起。
“你還是決定放棄參加這次比賽?”
“不然呢?”我問她。
繼續留下來當炮灰,勤勤懇懇的做設計然後被別人撿了便宜?
但很明顯,林序秋就是這麼想的。
她理直氣壯開口。
“你不能就這麼放棄。”
“陳意,我知道你家裏的情況,沒了設計這條路,你以後能做甚麼?”
“留下來完成這次比賽,之後我介紹你去我爸的公司上班。”
腦袋彷彿被雷給劈了,我愣在了原地。
怪不得林序秋有恃無恐,原來是算準了我離不開她。
只可惜,她算錯了。
我不是她印象裏的窮學生,就算是,也不可能就這麼被她拿捏。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拒絕。”
拒絕了林序秋的提議,我準備離開,林序秋卻在我身後大喊出聲。
“陳意!你怎麼這麼冥頑不化?”
“好!今天你要敢跨出這個門,我們就分手!”
在一起七年,我聽過林序秋說過無數次分手。
每次都是我舔着一張臉求她和好。
她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肆意發號施令,完全不管我的感受。
可這一次,我真的累了。
痛快答應下來,“好啊。”
然後在林序秋錯愕的眼神下徑直走出了家門,打車離開。
來到設計院,我把自己的電腦交了出去。
孫導師很是意外。
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金絲邊眼鏡,這才假模假樣的開口對我說。
“陳意,早上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也沒人怪你,不至於到引咎辭職這一步。”
孫導師口中的話聽上去很暖。
但我知道,這件事肯定也有她的手筆。
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淡淡開口。
“孫導,我和周栩安都是你的學生,大家水平怎麼樣,想必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我有沒有抄襲,你也應該比我更明白。”
孫導的眉頭卻瞬間緊皺在了一起,“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在袒護周同學了?”
“陳意,設計可以差點意思,但是人品不能打折扣,你這個樣子,註定在這一行走不遠!”
我點頭承認,“所以我退出,我不幹了。”
孫導被我氣了個半死,指着我的鼻子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轉身,我打算離開設計院,周栩安和林序秋卻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聽到我和孫導的對話,周栩安假惺惺的開口。
“陳意,抄了就是抄了,又沒人怪你。”
“我已經和孫導師商量過了,把你抄襲的事情隱瞞下來,另外讓你以助手身份參與這份設計案的提交。”
“到時候得了獎,你的名字也會出現在組委會的,如何?”
4.
周栩安真的好大度。
連我都忍不住想要爲他鼓掌了。
如果他的設計案不是抄襲我的話。
盯着他無恥的臉,我一字一句開口。
“周栩安,你也在設計界混了那麼久了,應該不會不知道,助理是沒資格在大賽上提名的吧?”
“更何況紫金設計大賽是業內含金量最高的設計大賽之一,它的金獎得主可以順利進入紫金集團總部,前途無量。”
“一個助理的位置,我不稀罕。”
我只是闡述事實而已。
林序秋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跳腳。
“你甚麼意思?設計案本來就不是你的,你還想用設計者的名義去參賽不成?”
“周學長肯給你一個助理的名額讓你參賽,就已經是網開一面了,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這個助理的名額,你要就要,不要也得要!”
“不然今天走出這個門,你休想在A市找到任何一份有關設計師的工作!”
孫導也眯着眼威脅我。
“我在教育界也有幾個朋友。”
“陳意,不是我說,像你這樣劣跡斑斑的學生,任何學校都不會接收你的。”
“是啊。”周栩安也跟着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學弟你讀的可是本碩博連讀吧?”
“要是有這樣的不良記錄,別說博士了,之前讀的那些書,也全都白費了。”
三個人嘴角上揚,彷彿喫定了我一定會按照他們安排的路去走。
我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就改變了主意。
“好啊,我同意。”
林序秋臉上的表情瞬間轉爲狂喜,卻還是一臉傲嬌的開口。
“這還差不多。”
“陳意,你好好幹,我已經和我爸說過了。”
“等大賽結束,我們就結婚,到時候安排你進我家公司。”
孫導師也允諾我會讓我按時畢業。
但這些東西,我通通都不想要了。
5.
離截稿只有不到24小時的時間了。
我被強行留在了設計院,開始以輔助爲名,實則完善剩下設計稿的工作。
爲了防止我在其中做手腳,周栩安和林序秋幾乎24小時不間斷的盯着我。
我只有上廁所的時候,才能勉強掃一眼我媽發給我的消息。
【小意,出甚麼事了嗎?怎麼不接媽電話?】
我回復她。
【媽,我有點事,明天我肯定到家。】
在周栩安和林序秋兩人的監工下,我不到半天就完成了剩下的方案。
只是最後的3D建模有一點運行瑕疵,依舊解決不了。
周栩安急的滿頭大汗,林序秋更是指責我一無是處。
我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無辜。
“今天在這坐了一天了,就算我是個機器人也該充充電了。”
“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覺,明早再過來改?”
“反正大賽是明天下午,不耽誤的。”
可林序秋說甚麼都不同意。
“萬一趕不上怎麼辦?”
看着她滿心滿眼只有周栩安的樣子,我冷笑一聲,直呼頭疼,然後裝暈。
我被送到了醫院,各種檢查做了個遍。
醫生說我只是勞累過度,休息休息就好。
聞言林序秋和周栩安兩人都猛鬆了一口氣。
只是見我總不醒來,兩人也只好在醫院裏過夜。
深夜,兩人不知道甚麼時候滾到了一塊。
我聽見林序秋用害羞的語氣說。
“別鬧,陳意還在旁邊?”
周栩安的聲音充滿了油膩和渴望。
“這樣豈不是更刺激?”
“再說了,我馬上就要拿到紫金設計金獎了,到時候進入紫金公司總部,他陳意算個屁,怕他做甚麼?”
林序秋似乎被說動了,兩人很快就擁吻在了一起。
我甚至能聽到他們口水拉絲的聲音。
強忍着心頭泛起的噁心,我趁着兩人情濃時,悄悄溜出了醫院。
撥通了司機的電話,我離開了A市,直奔家裏而去。
等林序秋和周栩安兩人反應過來,着急忙慌撥打我的電話時,我已經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電話號碼,我選擇關機,靠在座椅上,美美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