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漓好不容易連同醫生連哄帶騙地給安雲彤打了鎮定,出去就讓丁曉風趕緊把本市最有名的心理醫生找來。
至於報復許耀川的事,他要推後。
因爲這世上沒有任何比安雲彤還要重要,安雲彤有自殺的想法,方漓自然要寸步不離地守着,根本無心其他。
可是如此幾天,心理醫生沒起到一點作用,方漓背後不知訓斥了多少次,鬧的心理醫生哆哆嗦嗦地雙手奉上治療費,決定不幹了。
當方漓再打開安雲彤病房門的時候,正看到安雲彤紅腫着一雙眼,手裏拿着輸液瓶子摔碎的玻璃碎片。
方漓的心臟都要不跳了。
之前他就怕安雲彤做傻事,已經把屋裏所有能傷害她自己的東西全換做硅膠,也告訴醫護人員,甚麼剪刀小刀都不要留下,哪曾想還有個輸液的玻璃瓶子。
安雲彤的手也抖了一下。
方漓輕喚一聲,“安雲彤,你不想的……對嗎?”
說時遲那是快,方漓縱身一躍,就撲到了安雲彤的牀上,赤手抓住了那碎片,握的死死的,死活不鬆手。
“我說過了,你不許有這樣的想法!”
“可是……可是……”
安雲彤說着就染上了哭腔,“我甚麼都沒有了,我引狼入室,我是害死我親人的……罪人!”
方漓猛地欺壓上前,幾乎與安雲彤鼻尖挨着鼻尖。
“你若真這麼幹了,那纔是罪人。”
“安叔叔泉下有知會怎麼想?真正的罪人還活着,他最疼愛的寶貝女兒,卻死了。”
安慶老來得女,四十四歲才只有她安雲彤這麼一個女兒,安雲彤想到這裏,內心確實被觸動了一下。
但最觸動的她的,是方漓滿手是血地死死捏着碎片。
她想到了兒時,跟着自己屁股後面跑的男孩,僅僅摔了一跤,就怕痛到崩潰大哭的樣子。
原來不是他嬌氣,而是體質問題,導致他的痛覺比別人要多許多倍。
那他現在爲了自己攥着碎片,得多痛啊……
安雲彤伸手,顫顫地撫摸方漓的手,被單上已經有點點鮮紅。
方漓愣了一下,忙問:“你……你還是被割傷了嗎?我叫大夫,我立即叫大夫。”
“來人……”
他剛要張口,嘴就被安雲彤捂住了。
一雙丹鳳眼染上了疑惑。
“要叫大夫……但不是給我,而是給你。方漓,這是你的血啊……”
方漓鬆開手心,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又仔細查看安雲彤的雙手,在確定沒一個傷口後,道:“你沒事就好,我無所謂。”
方漓似是並不在意自己,只拿紙巾擦了擦血,便叫來丁曉風,“立即換牀單,這條有血污的,直接扔了,不要清洗。”
而後方漓坐到安雲彤身邊,輕聲道:“許耀川爲甚麼讓你離開青松市?他還不是想讓你別妨礙他,如此你死了一了百了,許耀川怕是做夢都要笑出聲了。”
安雲彤雙手攪在一起,吞了口唾沫。
許耀川三個字,就像惡魔一樣,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