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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荒回來後,藤藤陪我去看了慶禮那天要穿的禮裙。
上百位繡娘連續繡了三個月,終於快要完工。
禮裙以梨黃色爲底色,團案以梨花爲主。
梨樹下臥着一隻虎面獅身的神獸,那是焚洺的真身。
繡娘技藝巧奪天工,綴滿寶石的禮裙流光溢彩,一經拿出,整個秀坊的小妖紛紛驚歎:
「妖后,等那天您穿上這禮裙,定是六界最美的女子,大王一定滿心滿眼都是您。」
藤藤頗爲惋惜地搖頭:「可惜了,主人,這套裙子真的很配你,不然看在裙子的份上,你和那個渣妖慶祝完百年再走吧。」
百年慶禮那天,正是我要脫離妖界的日子。
是以,這件裙子無論多美,都不會有被我穿上的那天。
我淡笑感謝繡娘們,隨後離開。
回去時,焚洺正焦灼地在焚月殿來回踱步。
女侍泱泱在門外提醒我:「大王回來見您不在,發了好大的脾氣。」
我心中疑惑,慢慢走上前。
焚洺回頭時看見我,眼中一亮,大步朝我走來。
又一把把我抱進懷裏。
「月月,你怎麼一個人出門了?
「你去哪裏了,小妖們找遍妖界,都沒有找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是嗎?我在心裏默默問他。
難道我剛纔在大荒的時候,你不是在看那隻狐狸跳舞嗎?
可我只淡淡一笑,回他:「不必擔心,我只是悶了,出去轉轉。」
焚洺漸漸放鬆下來,眼中浮現笑意:「月月是不是想家了,等我忙過這段時間,帶你再回人間玩玩。」
我點頭應好,問他:「你最近在忙甚麼呢?」
大概沒料到我還會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焚洺微愣。
隨即恢復笑意:「就是妖界那些政務,最近各族勢力蠢蠢欲動,我要平衡壓制好各方。」
「好,那今天早點休息吧,我讓泱泱幫你準備沐浴的水。」
他身上的味道太刺鼻了,我怕再在一起多一刻,都忍不住噁心。
我從焚洺身邊經過時,他拉住我的一隻手。
「月月,我怎麼感覺你今天不開心。」他放低語氣,「是我哪裏讓你生氣了嗎?」
我抬頭,看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看出這句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他表演的太認真了,如果沒有在玄天鏡中看到他和那隻狐狸的相處畫面。
我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遊離和變心。
我搖頭,安慰他:「我只是累了。」
他這才卸下不安的神色,笑着哄我:「最近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不過今天我帶了禮物補償,就當是補上生辰禮。」
說着他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三個糖人。
「月月,我記得上次你很喜歡那三個糖人,所以又買了新的,我們將它們放一起如何。」
他滿臉期待地看着我。
一瞬間有淚意湧上,卻被我強行壓回。
他還不知道,就在今天,我已經把融化了的糖人,連同過往的美好回憶,扔進大荒。
這個世間,永遠都再沒有焚洺送給梨月的糖人了。
見我發愣不答,焚洺摸摸我的頭,輕聲問怎麼了。
我再次不受控制地紅了眼,哽咽地看着他:「焚洺,原來的糖人化了,我扔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擁我入懷,笑着安撫我:「我當是甚麼事呢,怪不得你最近一直這麼鬱鬱寡歡,原來是糖人化了。」
他笑出聲:「傻月月,你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我早就能買給你新的了,哪用得着你爲幾個糖人哭。」
可我聽着這些話,眼淚再次決堤,在焚洺懷裏哭得肝腸寸斷。
你不懂,那不是普通的糖人。
那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糖人。
再也沒有了。
他拍着我的背輕哄:「這幾天我好好陪你,我們去買好多糖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