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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焚洺沒有再食言。
他真的帶我去了人間。
只是我沒想到,他帶我去的是上次他和狐狸過生辰的那家。
「這家酒樓的菜很好喫,你一定喜歡。」
我在心中冷笑。
喜歡這家菜的人,到底是那隻狐狸還是我呢?
說書人在臺上說着六界傳奇故事,正好講到焚洺身上。
「傳說妖王焚洺長了虎頭獅身,眼睛長在腋下,看誰一眼,那人就會立即七竅流血而死。」
焚洺不自覺地笑出聲,自嘲:「我哪裏就那麼恐怖了。
「你知道嗎,上次我們來這喫飯,那個說書人講到這時,她立刻站起來反對......」
焚洺的聲音戛然而止,訕笑。
他自己也發覺自己說漏了嘴。
我繼續喝茶,佯裝沒有聽到。
他扯了個理由,說自己去後廚催催菜,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慌忙跑去的背影,竟然有一瞬間的放鬆。
終於不用和他對坐演戲了。
我留了字條給他,自己先走了。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來人間了。
我想回我們曾經一起住的山腳下的小茅屋看看。
可意外的是,裏面竟然有人。
是那隻狐狸。
見到我來,她絲毫不詫異,反而笑得搖曳生姿。
「妖后,你終於來了,不枉費奴家給你留了那麼多線索。」
原本乾淨的小屋,此刻充斥着狐狸騷臭的氣味。
我大怒:「你爲甚麼會在這!」
她愉悅地笑出聲:「當然是焚洺帶我來的,我受傷了,他就帶奴家來這修養了,這兒真是個風水寶地啊。」
「對了,」她笑問,「你進來時應該發現房子外的結界了吧,那就是焚洺怕其他人打擾奴家休息,親自設的。」
我怒火中燒,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垂在身旁的手也不住地顫抖。
爲甚麼,爲甚麼焚洺要帶她來這裏?
這是我在這世間的唯一念想,他爲甚麼連這個也要毀掉我的!
我揚手,發狠地用力掌摑這隻狐狸:「你怎麼這麼賤!」
藤藤也從我髮間飛出,劃過她的脖頸。
她被掌風帶倒在地上,痛呼一聲流出血來。
卻仍舊一隻手捂着臉媚笑。
「妖后,你打了奴家,你的夫君就會更心疼奴家啦。」
我運力,想拼進體內的法力粉碎這間茅屋,這個面前的賤人。
卻無奈地發現,焚洺設的保護層堅固無比。
我根本不能撼動。
我嘴角泛起苦意,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狐狸的聲音還在耳邊響着:
「梨月,放手吧,你本就是一介凡人,哪裏配的上妖王呢?能做妖后這些年,已經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了。」
我心中恨意翻滾,譏諷地回看她:
「既然我配不上,你配得上,那焚洺爲何不正大光明的迎娶你,而是隻敢偷偷摸摸見你呢?」
我輕笑:「該不會,是你們喜歡這種偷來的刺激感吧。」
「你!」她臉上笑意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兇狠。
不過她很聰明,很快就熄滅了眼中的怒火,又掛上笑容:
「梨月,我承認焚洺以前是愛你的,我沒有勝算,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她摸摸肚子,勝券在握地看着我:
「你是凡人,與妖結合,本就難以誕下子嗣,何況是妖力強大的焚洺。
「可我就不一樣了,我已經有了焚洺的孩子了,將來我的孩子還會成爲下一任妖王,你覺得,你憑甚麼和我爭?」
就像是爲了印證那隻狐狸說的話一樣。
焚洺很快也來到山腳下的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