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了一圈，秦芙終於找到了3808.
對面的房間門洞大開，有兩個警察在裏面取證。秦芙搔了一下眉頭，覺得空氣都髒了。
她沒停留，趕緊刷卡進門。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從背後湧來，把她推了進去。
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她已經被擠進房間了。
屋裏黑洞洞的，秦芙卻相當鎮定。
她鬆開行李箱，聲音冷然，
“秦松濤，你有病？”
她插卡取電，狹小的房間終於亮了。
秦松濤是廖芳菲的兒子，秦振業的繼子。爲了讓秦松濤獲得秦家人的身份，廖芳菲剛嫁進秦家，就給已經十一歲的秦松濤改姓。
從此，他就是秦振業的兒子，秦芙的哥哥。
可秦松濤偏偏不如廖芳菲的意，他沒心思繼承秦家家業，反而選擇了做警察。爲此，他沒少被廖芳菲罵。
秦芙扔下手包，站在狹窄的窗戶前，
“你要抓我麼？”
只要是廖芳菲的，她就生理性厭惡，包括這個便宜哥哥。此時，秦芙眼底全是厭惡，絲毫不帶掩飾。
“你爲甚麼不回家？”
秦松濤問。
他手裏的對講機裏，不斷的發出聯絡的聲音，他把聲音關小了些。
“我問你爲甚麼不回家？你出來住酒店做甚麼？”
秦芙嗤笑，
“我哪有家啊？那個雞窩是家？”
她打開行李箱，從裏面翻找拖鞋。這裏真不適合常住，連轉身都覺得不方便。她有些心煩，明天還要找房子。
她剛把拖鞋扔在地上，秦松濤的手抓住了她的腕子，
“跟我回家。這裏不安全。”
秦芙扯過包，乎在了秦松濤的肩膀上，
“你管得着麼？”
這一打不打緊，秦松濤冷汗瞬間冒了下來。秦芙的包是定型包，四角上是金屬腳邊。砸在人身上，堪比磚頭。
秦松濤的聲音微微顫抖，指着對面房間，
“這個酒店，今天抓嫖一共四起。樓下還有一波，”
“所以，這裏不安全。跟我回家。”
秦松濤半跪在地上，把拖鞋塞回到秦芙的行李箱裏。他拉上行李箱，就要扯秦芙出門。
“你是我甚麼人啊，你管得着麼？”
秦芙扯着行李箱，怎麼也不肯放手。
“我是你哥！”
秦松濤吼了一嗓子，這聲音震得秦芙頭皮發麻。
“哥？我媽可生不下來你。”
秦芙趁着他發愣，一把奪過行李箱，“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正好這兒警察多，出警也挺快的。”
呲，
呲，
秦松濤的對講機發出噪音，
“秦隊，秦隊，收到請回話。”
“說。”
“收隊了。”
秦松濤鬆開手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樓下紅藍燈光映紅了半邊天，透過窗簾湧進了房間裏。
“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
秦松濤快步走到門口，他剛要拉門出去，腳步頓了一下。
他擔憂的看向秦芙，撩了一下門上的鏈子鎖，
“睡覺前，鎖好。”
秦芙一臉冷漠，連一聲好都懶得施捨。等到秦松濤出門，秦芙扯過行李箱。她掏出溼巾，在秦松濤碰過的地方挨個消毒。
“晦氣！”
處理完工作，秦芙撈過手機，開始算賬。
屏幕上密密麻麻，連餘額寶裏的幾百塊都算上了，她還是差了一百多萬。
秦芙閉上眼睛。
心情差，睡眠卻好。
她剛挨着枕頭，沒幾秒鐘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醒後，秦芙照常去上班。
例會剛開始不久，她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秦芙掃了一眼來電顯，是廖芳菲打來的。她直接掛斷，抬頭就懟在顧以安嚴肅的面容上。
秦芙咬了一下下脣，直接關機。
例會結束後，秦芙回到工位上。
直到手上工作做完，她纔給廖芳菲回覆電話，
“喂。”
話筒裏，廖芳菲直接開罵，
“關機不想還錢了？沒本事還錢，就趕緊收拾東西嫁到周家去！今天周家可是發話了，要給你們定日子了。”
混蛋！
秦芙暗罵了一句，周瑾真是個窩囊廢，肯定沒敢跟他媽提解除婚約的事！
“半年之內，我保證把錢打給他。”
“半年？”
話筒裏，廖芳菲笑得聲音刺耳。
秦芙能想象到，她現在是多麼得意。
“你在開玩笑麼？你爸的意思是一個月！他給你期限是到月底。”又是一陣狂笑後，廖芳菲的聲音驟冷，
“月底，錢沒到賬。你必須嫁給周瑾。”
秦芙譏誚，
“錢，沒問題啊。話說回來，結婚的事情，”
秦芙抱着手機站到窗邊，
“我說不嫁，你們能拿我怎麼樣？我是律師，保護自己的本事還是有的。我就好奇了，你這麼喜歡周家，你乾脆嫁過去好了......”
“說不定啊，還能生個大胖小子。”
“你！”
電話那頭，廖芳菲一聲尖叫，
“老秦，她又罵我！你倒是管管她呀......”
五六十歲的女人，聲音比小姑娘還嬌媚，嗲的能出水。
秦芙有點想吐，直接掛斷電話。
平靜了幾秒鐘，秦芙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直到中午，秦芙才把眼睛從電腦裏抽出來。這個官司馬上結束，她要開始尋找新的案源了。
錢，一想到錢，秦芙就頭疼。
手邊唯一值錢的，還有那輛車。
那輛車還律師生涯第一個官司後，自己送給自己的禮物。
剛打開二手車APP，秦芙手邊的電話響起。
“你好。”
秦芙撈起話筒。
“秦律，樓下有人找。”
聽見有人找，秦芙的第一個反應是錢來了。只是，不是客戶送錢來了，而是她的繼兄秦松濤。
站在秦松濤對面，秦芙抱手冷臉，
“有事？”
秦松濤一手插在兜裏，神情擔憂，
“秦家是你的家，你不用因爲我媽就不回去。”身側走過一羣人，秦松濤拉着秦芙的胳膊，兩人往大樓噴泉邊走去。
剛站定，秦芙甩開秦松濤的手，沒好氣的甩了他一眼，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沒事我走了。”
秦松濤彷彿沒聽見這句，
“你回去和爸爸認個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爸爸年紀大了。”
神經！
秦芙停下腳步，冷笑，
“你不是姓秦麼，他是你爸。”
當初剛嫁進秦家時，廖芳菲爲了讓秦松濤繼承秦家家業，直接把兒子改姓秦。秦父也默認這一切，對秦松濤視如己出。
當秦芙不搭理秦松濤時，秦振業還暴揍秦芙。
廖芳菲的算盤打得響，可天不遂人願，秦松濤高考報了警察大學，畢業就進了警察局，徹底斷了廖芳菲的妄想。
“你，再也不回去了？”
秦松濤的聲音莫名失落。
“關你屁事？”
秦芙甩下輕蔑，轉頭就走。
秦松濤身高腿長，三兩步追上去，把秦芙攔在了律所門前，“他們找你要錢，我知道。我會給你解決的。我不會讓你嫁給周瑾。”
他心口起伏。
秦芙和他相處十幾年，每次看見秦松濤，她就像看見廖芳菲一樣噁心。
秦松濤也奇怪，平時看見自己就躲的。這兩天是怎麼了，蒼蠅一樣趕也趕不走。
秦芙伸出手，攤開。
“行，我還差一百萬，給我。”
秦松濤真的從兜裏掏出一張卡，放在秦芙手心，
“這是我的工資卡，我喫住都在局裏，這裏面的錢基本沒動。裏面有50多萬。剩下的錢你別擔心，我這兩天就給你。”
“替你媽贖罪啊？”
秦芙眼角一緊，手掌斜出角度，銀行卡掉在地上。
秦芙剛走兩步，又轉了回來，她的高跟鞋尖踩在銀行卡上，輕輕一蹭，銀行卡飛了出去，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明白麼？”
樓上，顧以安站在窗後，玻璃上映出寒星似的雙眸。
直到秦芙的身影消失在樓下，顧以安才收回目光，他靠在桌邊撥出了助理的電話，
“王雨，你進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