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這麼緊張的樣子,醫生的眼裏流露出不屑和厭惡。
“甚麼怎麼辦?懷孕前三個月不要有房事比不知道嗎?你們現在這些年紀輕輕的都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爲了錢甚麼都不要了。
要是想打掉的話就馬上預約,不然到時候排隊都排不上。”
林初一的腦子現在已經是轟轟的了,醫生說甚麼話都聽的不太真切,唯有最後一句話聽清楚了。
聽到要“打掉這個孩子”,她的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幾乎是立刻跳了起來,慌亂的搖頭。
“不,不,我不打……”
說完,就幾乎是逃命一般的離開了這裏。
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逐漸喘不過來氣時,林初一才停下自己的腳步。
坐在街邊的長椅上,蒼白纖細的手指重新將已經團成一團的化驗單慢慢展開,思緒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爲甚麼?爲甚麼會是這個時候?
明明她都已經準備放棄了,但是卻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難道……上天也不願意自己離開他嗎?
林初一苦笑了一聲,仰着頭,眸子有些無神的看着那空曠的天際。
鼻腔裏傳來不舒服的感覺,一股熱流從鼻子裏流出,林初一反射性的抬手一抹,直到看見手背上那一抹鮮豔的紅色,這纔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天乾物燥,自己着實應該多喝些水了。
她仰着脖子,一隻手捏着鼻子,一隻手攥着化驗單,微微閉上了眼睛。
午後的陽光溫柔的灑在她身上,像是在女人的周邊投下了一圈神聖的光暈,純潔而又不可褻瀆。
“林……初一?”
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腦袋上方響起,林初一一下子睜開眼睛,卻因爲睜的太快而被陽光微微刺了一下,眼前一片黑暗。
“初一,你沒事吧?”
打招呼的男人見林初一有些不對勁,連忙彎腰靠近了些。
林初一微微偏頭眯了眯眼睛,這纔看清來人,眸子裏亦是閃過一絲錯愕。
“皓然哥……”
“是我,初一,好久不見。”
沈皓然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在這裏遇見她,這個被他藏在心底深處的女孩兒。
當年,儘管知道林初一愛的是那個男人,但是他還是不願放棄,一直默默的守護在她的身邊。
直到她滿臉雀躍的告訴自己,她要和那個男人結婚了,沈皓然才知道一直以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後來,他遠走他鄉,表面的說辭是要出去遊學,其實究竟是爲甚麼,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皓然這次回來也是偶然,再次踏在這個熟悉的土地,被刻意隱瞞在心底的那些回憶就像是老式的電影一般,一幀幀一幕幕竟是那麼的銘心。
林初一看着這個三年未見的男人,下意識的就將拿着化驗單的手背在了身後。
沈皓然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但是既然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逼她。
“初一,這麼多年,你……過的好嗎?”
林初一聽着男人明顯帶着沙啞的聲音,仰頭明眸一笑。
“我很好,皓然哥,他……待我也很好。”
這個“他”指的是誰,沈皓然再清楚不過,儘管心裏已是苦澀不堪,但是看着女人略帶蒼白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如數的嚥了回去。
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號碼,我也許會在A市呆一段時間,如果……能有我幫上忙的地方,你可以打電話給我。”
林初一接過那張簡潔的名片,看着上面曾經熟悉的號碼,微微低頭輕輕“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