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蛋糕盤子摔在地上,碎片紮在姜頌小腿上,流出鮮紅血液。

“啊——”

姜頌痛得尖叫一聲,直接撲進霍祈年懷裏。

看着她小腿上不停湧出的血液,傅斯晏雙瞳驟然縮緊,他一把揪住燕韻的衣領,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

“燕韻,你到底有完沒完了?那是頌頌一早辛苦做的蛋糕,你要怪就怪我和祈年,朝她發甚麼火?”

“當初是你主動帶頌頌加入我們,現在又不待見她,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

傅斯晏近乎咆哮的質問,卻一個字都沒落進燕韻耳朵裏。

她雙耳嗡鳴得厲害,不知是因爲芒果過敏,還是傅斯晏揪她衣領太用力。

喉嚨裏致命的窒息感,讓她彷彿觸摸到了死亡的邊緣,迅速發紅腫脹的面容,讓燕韻睜不開眼,身體也爛泥似的在傅斯晏手裏逐漸癱軟。

昏迷前最後一秒。

燕韻想的不是怪霍祈年與傅斯晏。

她想的是,沒法去機場接賀臨了。

等柳茉聽見門外的爭吵聲趕出來時,看見的就是滿面怒火的三人,以及已經陷入昏厥的燕韻。

她掃了眼地上的蛋糕,瞬間細眉橫立。

“你們給她喫芒果了?你們不知道小韻對芒果過敏嗎?”

柳茉的冷聲質問,讓霍祈年與傅斯晏憤怒的面容僵硬一瞬。

燕韻是她繼女,柳茉自知對燕韻不如自己親兒子上心。

但芒果過敏嚴重是會要人命的,她一個繼母都知道的事,霍祈年傅斯晏與燕韻形影不離十五年,難道都不知道嗎?

“芒果過敏嗎?”傅斯晏腦子一片空白,隱約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就連霍祈年那萬年不變的撲克臉,此刻也有了一絲鬆動。

他居然也忘了。

“送醫院!”

兩人手忙腳亂抬着燕韻上了車。

柳茉冷眼盯着小尾巴似的姜頌,眸光愈冷。

自從這個小保姆出現以後,燕韻臉上的笑容似乎就越來越少了。

不怪燕韻決定跟賀家聯姻,霍祈年和傅斯晏,哪個都不是最優選。

燕韻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了。

她芒果過敏的反應就是滿臉腫脹,這會兒燕韻費力,也只能將眼睛掀開一條縫。

可她在病房看了一圈,沒找到霍祈年與傅斯晏的影子,看見的是另一個臉上薄情冷淡,眼中卻平靜無波的臉。

“對不起,沒能去機場接你。”

燕韻的喉嚨已經消腫,但說話依然費力,聲音也小得蚊子似的。

她看過賀臨的照片,記得他的樣貌,此刻在病房陪着她的人,是賀臨。

“沒關係,這不是突發情況嗎?”賀臨聲線平和,不像他看上去那麼冰冷無情。

傳聞中雷霆手段不近人情的賀總,在燕韻身旁倒多了幾分親和力。

燕韻還想開口,猛地想起自己過敏時狼狽的模樣,迅速抬手掩住了自己的臉。

“別看我,我現在太醜了!”

哪怕沒鏡子,燕韻也想得到自己的模樣,跟未婚夫第一次見面,就出了這麼大的醜。

賀臨該不會反悔,不想和她結婚了吧?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燕韻的手腕,將她遮掩的手從臉上扯下。

“沒關係,你只是生病了。”

燕韻用她僅剩一條縫的視線對上賀臨的目光。

他的眼神雖冷,卻並沒燕韻想象中的嫌棄,反倒如常平靜,甚至帶了一絲令人難以理解的......欣賞?

燕韻沒再遮掩,可鼻腔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比過敏更讓她難受,“我沒甚麼事了,可以走了嗎?我不喜歡醫院。”

從小到大,除非病得熬不過去,燕韻從不來醫院。

父母過世時,燕韻是在醫院見到他們最後一面的。

醫院在她眼中,代表的是死亡,離別,與漫長無際的孤獨。

燕韻的聲音太過落寞,讓人不可忽視的心疼,賀臨沒說甚麼“爲了身體等會再走”的廢話。

他起身扶着燕韻下牀。

燕韻搭上他堅實手臂的一瞬間,彷彿一個極爲可靠的堅牆將她託舉,格外安心。

“謝謝。”

燕韻搭着賀臨的手臂,一步步緩慢挪出病房。

雖然身上沒力,但在賀臨的支撐下,走路異常平穩。

在此之前,燕韻一直以爲傅斯晏的後背是最堅實的地方。

傅斯晏是校籃球隊的主力,燕韻每一次被他揹着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他背部堅實緊緻的肌肉線條。

可賀臨只用一隻手就將她穩穩撐住,對比之下,傅斯晏的後背似乎也不過如此。

下樓時,燕韻剛要走下臺階,一條縫的視線中,突然在瞥見正在上樓的三道身影。

腿上繫着繃帶的姜頌,此刻正被傅斯晏揹着。

“之前在趙家做保姆的時候,我明明記得燕韻姐對芒果過敏的,都怪我不好,這才過了一年就忘了......”

“你早就不是趙家的保姆了。”霍祈年迅速打斷。

雖然對忘記燕韻芒果過敏的事有所愧疚,但霍祈年卻不想姜頌因此自責。

他見到姜頌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起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燕韻的場景。

同樣的弱小無辜,讓人心疼。

他之所以厚着臉皮去趙家將姜頌要過來,就是不想讓她過寄人籬下的日子。

“燕韻沒有生命危險,她性格很好,不會怪你的。”

“但是柳女士那邊......”姜頌不禁擔憂。

她光是想起柳茉剛纔看她冰冷的目光,就忍不住一身冷汗,所以在霍祈年和傅斯晏抱燕韻上車時,姜頌小心翼翼寸步不離。

生怕柳茉趁自己落單,就要出手對付。

“柳姨不是多管閒事的人,燕韻又不是她親女兒,放心。”

聽見這句話的同時,賀臨的目光落向燕韻。

她佈滿紅疹的臉上看不出異樣,但一雙眸中分明流露着落寞。

燕韻一向知道,霍祈年性子清冷不好接觸,可畢竟是朝夕相處十五年的青梅竹馬。

他的嘴裏,怎麼說得出這麼冰冷刺骨的話?

“我們坐電梯吧。”

燕韻壓低聲音,扶着賀臨的手轉身,想避開那三人。

累了,甚至沒有與他們當面對峙的力氣。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