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沈藏之不動聲色,決定順着宋予恩的話,看看她和沈修益究竟有何目的!

尤其,他們竟然還能找到這聽雨軒來,想必已經掌握了他更多的信息!

沈修益害他至此不夠,居然還敢利用女人得寸進尺!

真當他是個廢物了?!

沈藏之嘴角微勾,眼底徹底沒了溫度:“不知宋小姐大費周章來找某,究竟要做甚麼呢?”

前世相處不多,宋予恩對他卻是瞭解,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奈何時間緊迫,她不得不按照心中所想繼續:“我想跟定安侯合作。”

“哦?”沈藏之慵懶的語調微微上揚,像是被勾起了興趣。

手中撥弄茶碗的手,卻顯得漫不經心:“怎麼個合作法子?”

“三日後,並非下聘。”宋予恩說起這話心裏沒底:“直接成婚!”

沈藏之修長的手指描摹着茶碗上的花紋,沒有搭話的意思。

她硬着頭皮繼續往下:“我能幫你對付沈修益,你只需幫我擺脫宋家的壓制!”

沈藏之的手猛然一頓,停留在茶碗一側的喜鵲上。

宋家是她孃家,伯爵府是她的後盾,她竟要擺脫?

再說上京人人皆知,當年宋明運出徵,留下宋予恩獨自在家,差點被族親害得流落街頭。

好在宋明運的親弟弟宋明文及時趕到,避免了一場鬧劇,此後更是善待從未疏漏。

宋大小姐爲了情郎,竟能這般撒謊污衊維護她的至親?

沈藏之眼底帶着諷刺,語氣越發輕慢:“說要合作,你剛纔開的條件可打動不了我,你還能給我甚麼?”

“醫術。”宋予恩抿了抿脣,自嘲笑道:“我一窮二白,能給你的只剩下醫術。”

沈藏之生母長寧郡主在他五歲時出家,遁入佛門,在皇家寺廟修行。

一年前毫無徵兆的病重,百般求藥無果。

此番宋予恩大費周章,沒直接去找沈藏之,迂迴來聽雨軒救遠洋王世子,還有第二層用意。

賭一把,沈藏之會爲了長寧郡主,答應她的條件!

沈藏之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她話裏的意思。

剛纔她救人的沉着冷靜,嫺熟的施針手法,他匿在暗處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她小小年紀能有這般醫術, 的確有兩把刷子!

他手慢慢一動,停頓在喜鵲的脖子上輕輕摩挲:“你的醫術能比得過神醫魯鳴?”

長寧郡主雖然入了佛門,畢竟是半個皇家人。

自她病後,太醫踏破了玉蟬寺的大門,遊醫和民間大夫更是數不勝數。

其中,神醫魯鳴的大名最是響亮,醫術也是最好的。

可惜他們都沒治好長寧郡主,甚至於病情越來越重。

若非如此,明明痊癒卻裝病的沈藏之,絕對不會冒險出現在這兒!

宋予恩已經徹底鎮定下來。

她眼眸微抬,眸中只剩下坦然:“醫術比不比得過魯神醫,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定安侯孝順,不會放過一絲可能性。”

“郡主可不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沈藏之語氣驟冷,厲聲道:

“你馬上離開,我就當今日之事沒發生!”

“我從來不拿人命當工具。”宋予恩的星眸微瞪,一瞬不瞬和他對視。

久經沙場的人不需故作威嚴,也帶着令人睜不開眼的凌厲。

尋常人連何其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曾經有人戲謔,定安侯周身浴血的S氣,能止小兒夜啼。

宋予恩的水眸毫無變化,哪怕心下沒底,也依舊和他沉眸相對。

四目相望,彼此間三步之遙,寂靜無聲。

她眼神清澈,又夾着一絲看不懂的複雜。

自己高挺的身影在她的眸中,化作了一個小小的倒影。

沈藏之不由再度審視着面前的女子。

依舊和初次相見時一樣,瞧着柔弱瘦削。

她骨子裏透出來的力量,卻有種讓人莫名心安的能力。

哪怕知道她目的不單純,知道她早就跟那個心懷不軌的沈修益勾結。

他還是想相信她一次,至少,郡主的病尚有一絲希望!

無聲對峙間,宋予恩的心跳一聲比一聲快。

就在她沉不住氣想要再度加碼時,沈藏之終於淡淡開口:“可以,某答應你的要求。”

“但,某也有要求!”

宋予恩安耐住激動,長長一口氣化作小口,一點點呼出。

她生怕他會反悔,趕緊應聲:“不管你說甚麼,我都答應!”

沈藏之聞言,神色複雜,隱藏在面具之下的臉看不出喜怒:

“答應的如此乾脆,就不怕我的要求,你無法做到?”

現在就算是沈藏之要她下火海,她都會去。

這個盟友,是她現在唯一的選擇!

宋予恩回答的果決乾脆:“不怕,既然我來,必然有十足的誠意!”

沈藏之的情緒一點點收斂,隱在深潭似的眼底。

他薄脣微啓,哼道:“某可以答應跟你立刻成婚。”

下一刻,他眼皮微掀,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半是認真,半是戲謔。

“但某這兒只有喪偶,沒有和離,更無休妻!”

“這,你也能答應?”

如何不能?!

前世一遭,宋予恩太明白他是甚麼樣的人了。

她點頭,眸子一直未從他身上挪開:“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藏之意味深長的盯着她,良久才又道:“此外,某還有一個要求。”

“定安侯不如一口氣說完。”宋予恩懸着的心,再度落下。

沈藏之嘴角一點點勾起,帶着些許惡劣:“你若治不好郡主,就去玉蟬寺中削髮爲尼。”

“代替郡主行善積德,一輩子古佛青燈。”

“沒問題!”宋予恩一口應下:“侯爺若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去玉蟬寺。”

“倒不必急於現在。”沈藏之收回視線:“明日,自有人去伯爵府接你。”

“好。”宋予恩放下戒備的同時,從荷包中掏出隨身玉佩遞給他。

“既是盟友,總要有信物爲證,以免彼此反悔。”

“這枚玉佩自我出生開始便不離身,侯爺拿着,小小給我一個東西爲信物就好。”

看到信物的那一剎,沈藏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蹙了蹙眉,不動聲色接過,仔細查看。

待看清後,他兀自笑了。

聲音從沉悶的面具後傳出,似感慨,又帶着不可言說的深意——

“沒想到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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