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瞬時,元泠泠渾身一繃尖叫出聲。
“甚麼?章嬤嬤怎麼可能謀害王爺,分明是你信口雌黃!”
章嬤嬤是元泠泠的奶媽,更是貼身心腹。
前世章嬤嬤幫着她,不管多髒的事都敢下手。
元泠泠爲確保換親成功,她特意安排章嬤嬤跟在元瑾若身旁的。
怎麼就涉嫌謀害裴珩了?!
元瑾若見怪不怪地勾了脣,“章嬤嬤是否謀害王爺,姐姐心裏難道不知曉?”
“看在章嬤嬤是看顧姐姐長大的份上,我倒是能求王爺網開一面。”
“但梓玉......”
元瑾若話頭一鬆,元泠泠幾乎想都不想就接住了。
“一個破丫鬟,還你就是了。”
“你必須將章嬤嬤放出來!”
元泠泠緊攥衣袖,眼底掩不住的驚慌。
她怕裴珩不與元瑾若圓房,日後元瑾若會找機會和離或是被休。
如此一來,元瑾若可就脫離苦海了。
她這才讓章嬤嬤趁機下藥。
謀害裴珩算不上,但真要查起來,她們都不乾淨。
章嬤嬤絕不能落到裴珩手裏。
任憑章嬤嬤再忠心,是個人也頂不住裴珩的手段!
“我要先見梓玉。”
元瑾若氣勢凜人,絲毫不讓。
無奈,梓玉還是被人從後院柴房放了出來。
不過一晚,梓玉就落了滿身傷,衣裙沾血髮絲凌亂。
一見着元瑾若,梓玉哭着撲上來,翻來覆去恨不得把她看個乾淨。
“姑娘在王府可是受委屈了?身上有傷沒有?”
元瑾若心裏一緊,梓玉自己身上還帶着傷,只想着她做甚麼?
她一攥梓玉的手,將人扯到自己身後。
“回府再說,若有冤屈,王爺會替你做主。”
元瑾若這一番話,瞬時讓梓玉定了心神。
梓玉瞳光微顫。
是她想錯了?
外人皆言靖王暴戾。
可今日元瑾若回府,身上不僅沒傷,還說會替她做主冤屈。
她家姑娘去王府不是遭罪的?
元泠泠攥着手,恨得直咬牙。
“人已經還你了,你也該把章嬤嬤放回來了吧!”
元瑾若護着身後的梓玉,眼珠子咕嚕亂轉。
“我只說去求王爺,可沒答應一定放人。”
“何況你們說梓玉失心瘋,可我看她與往常無二,她身上的傷,我日後還要找你們追究呢!”
說完,元瑾若拉着梓玉就要離府。
元泠泠頓時心頭怒火騰飛,“來人,把她給我攔下!”
章嬤嬤不回來,她絕不放走元瑾若。
章嬤嬤的嘴,就是她最大的把柄!
元瑾若今日是孤身回府的,並沒帶王府的僕從小廝。
因此侯府下人一擁而上,元瑾若主僕便被圍在中間,逃無可逃。
原本站在院中的姜承也被這架勢嚇着了,急忙湊到元泠泠身邊。
“夫人,姨妹如今是王妃,這般有失體統,王爺怕是要怪罪啊......”
裴珩最受皇上寵愛,而姜承一介布衣,哪怕榜上有名,也不是裴珩的對手。
他哪敢得罪王府的人啊?
元泠泠瞥着他這沒出息的模樣,強忍着沒開口嘲諷。
“夫君怕甚麼?別看她風光,靖王纔不會幫她呢!”
元泠泠冷笑一聲,早就看透了。
元瑾若不過嘴上逞強罷了。
裴珩那般冷情冷性之人,怎麼可能爲了一個沒感情的女人出面怪罪侯府。
元瑾若就是死在侯府,裴珩都不會理的!
元泠泠信心十足,眼底怒火迸發。
她纔是天命選中的重生之人,元瑾若這個廢物拿甚麼跟她鬥?
元瑾若真當靖王妃這個身份是甚麼好東西?
“是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姐姐不留情面了!”
元泠泠咬牙切齒,臉上都迸着狠意。
姜承看着昨夜還對他柔情蜜意的夫人,此刻換了個人似的面容狠戾,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元瑾若蹙眉將梓玉護在身後,全然不怵元泠泠的口頭威風。
王氏急得跳腳,“泠泠,你瘋了嗎?她現在可是王妃!”
哪怕王氏再恨,有王妃的名頭壓着,她也不敢亂來。
她看元泠泠纔是失心瘋了!
“娘,怕甚麼,她這個王妃跟她家王爺一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廢物殼子......”
話音未落,侯府大門敞開。
同樣未換朝服的裴珩踏入,身後跟着浩浩蕩蕩的侍衛隨行。
他面色比清晨顯得更加蒼白,映着眼底紅紅的,彷彿一陣風過去,就能將他吹散一般。
見他這副模樣,元瑾若心思定了。
看來,他是吃了自己給的那顆藥。
“王爺怎麼來了?”
元瑾若鎮定開口,聲音輕柔,彷彿真與裴珩是一對恩愛夫妻。
裴珩一掃從前淡漠,清峻眉眼間帶着些許溫柔。
“回府路上覺得不妥,王妃回孃家,我身子再不濟,總要接夫人回王府的。”
裴珩默契的解釋,倒與元瑾若先前的藉口不謀而合。
夫人......
元瑾若心中暗暗唸叨這個稱呼,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昨晚,可一掌將自己的夫人掀飛老遠。
如今這般…是看在她那顆藥的份上?
元泠泠早被驚呆了。
裴珩那個病秧子,怎麼還來接元瑾若回府了?
難道元瑾若說的是真的?
那憑甚麼前世裴珩就對她那般狠毒!
元泠泠一時愣神,甚至忘了給裴珩行禮。
還是王氏與姜承百般催促,元泠泠才急忙跪下。
裴珩上前,攬住元瑾若的細腰。
看着弱不禁風,可他手上的力道卻鐵索似的,頓時痛得元瑾若臉都白了。
“本王來的不巧,方纔聽見姨姐說你…給臉不要臉?”
裴珩冷眸一掃,前世延續至今的恐懼,瞬間便讓元泠泠冒了一身冷汗。
“王…王爺聽錯了,瑾若是我嫡親妹妹,又貴爲王妃,我怎敢出言不遜......”
不管元瑾若所說是真是假,如今對上裴珩,元泠泠是真的沒脾氣了。
裴珩挑着眉,病弱面上凌厲不減。
“聽錯了?”
看來他們夫妻耳朵都不大好。
昨夜元瑾若也聽錯不少話呢。
“王妃若辦完了事,我們便啓程回王府?”
元瑾若這會兒痛得要命,又不敢吭聲,擰着自己大腿直點頭。
當然要回王府。
她本來就是打算走的!
裴珩攬着元瑾若的腰剛轉身。
後頭的元泠泠突然站起來,盯着那兩人離去的背影,鼓足勇氣開口。
“王爺恕罪,雖然妹妹貴爲王妃,但我有一事不得不說!”
“當初王爺與姜家同時遞帖上門提親,妹妹覺着王爺體弱命不久矣,所以選了姜家的婚事。”
“昨日出嫁路上,妹妹又不知怎麼改了念頭,哭着鬧着非要嫁給王爺。”
“這其中緣由,王爺自己論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