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親當天,她的丈夫顧青從頭到尾沒出現,讓副將去迎親,洞房花燭夜與他的心上人賀嫄女將軍在外私會。
新婚第二日,顧青便求到聖上面前,以軍功換一道賜婚聖旨,他要娶賀將軍爲平妻。
可他與賀嫄立的是小戰功,聖上本不允,他又說起祖上爲先帝立下汗馬功勞之事,希望聖上感念祖上的貢獻,爲他做主一回。
這讓太后反感至極,怒斥顧青厚顏無恥,利用先祖,負心薄情,讓正妻難堪,敗壞朝綱風氣,不允。
求不到聖旨,顧青便宿在軍營不回家,兩個月後,又以帶兵剿匪爲由,消失了半年。
而在這半年裏,原主既要假裝大度不介意,還得掌管偌大的伯爵府,拿嫁妝補貼虧空,心力交瘁。
伯爵府式微,顧家子孫除了顧青有點出息外,其餘都是酒囊飯袋,不堪大用,靠祖上廕庇度日。
但姑娘卻生得玲瓏貌美,每一代都有姑娘入宮當皇帝是妃嬪,最高妃位是顧青的姑母,是先帝的皇貴妃,但早已去世十幾年。
而顧青的二姐顧鈺卻有些廢,入宮三年還是才人。
她便沉不住氣,在宮裏上蹦下跳打點、籠絡,不得章法。
皇帝沉迷書畫樂器,無心政務,國事全依賴國師魏臨淵。
魏臨淵權傾朝野,伯爵夫人便讓原主去勾引他,好扶持她的好女兒上位。
因爲,魏臨淵落難時,原主的爺爺對他有過一飯之恩,他對原主多有照顧,也准許她自由出入國師府。
幾日前,顧鈺與王貴妃爭寵,被皇帝處罰,伯爵夫人慌了神,便不惜給原主下藥,將她送到魏臨淵府中。
半道上,原主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竟氣急攻心,猝死了。
換她醒來,人已在魏臨淵房間內......
“宋暖意,本世子回房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你太放肆了!”
伴隨着怒氣騰騰的聲音,一名身穿黑色鶴氅的男子,大步進入房內。
明玥着急忙慌地跟在他後頭,無奈地衝宋暖意搖了搖頭。
她一個小小的丫鬟,是攔不住顧青的。
宋暖意揮了揮手,屏退左右,人卻懶洋洋坐在那兒不想動,“世子爺,來我院子,所爲何事?”
她聲音淡漠中透着一絲沙啞,顧青抬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痕和點點紅梅,顯得十分曖昧。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你好歹找個圍脖遮一遮,這般赤裸裸顯露出來,成何體統?讓我西伯爵的臉面何存?”
他也知原主被送給了魏臨淵,但他不在乎。
見她脖子受了傷,也沒有絲毫的惻隱之心,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的面子!
這心得多骯髒冷血,才能做到面對被家人送到他人牀上凌辱的妻子,而無絲毫愧疚的?
宋暖意死死地盯着他,胸腔內恨意翻湧。
這是這具身體本來的情緒,她心中默默道:你放心去吧,這個仇,我幫你報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的原因,那股堵在胸口的悶氣,竟悄無聲息散去。
宋暖意輕嗤一聲,“世子爺,我遭人欺辱,是拜你所賜!你嫌我髒,殊不知你和整個伯爵府,比我骯髒一千倍!”
顧青面色有些難看,“你對國師覬覦之心,路人皆知。家姐處境艱難,你肯幫一幫她,我娘便遂了你的願,送你上他的牀,你有何不滿的?各取所需而已。”
宋暖意忽然笑了,滿眼的嘲諷,“我這輩子與魏臨淵講話的次數不超過十回,你想給我潑髒水,往自己身上扯遮羞布,也該找個算樣兒點的理由。”
和以往愁眉苦臉的樣子不同,眼下她笑容肆意,眸中秋水瀲灩,眼角往上勾,一笑便勾魂攝魂。
顧青喉頭髮緊,他這是第一次正眼瞧她,竟覺得她比伯爵府的姑娘都要美幾分,端的傾國傾城,美若天仙。
她就那麼慵懶地斜靠在貴妃榻上,如狐似妖,嫵媚入骨。
一想到她在魏臨淵身下盛放,他就莫名的煩躁。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臉,“我來這兒不是與你爭吵的。嫄兒已有孕,我將迎娶她過門,特來知會你一聲。”
“哦?”宋暖意有些意外,“賀嫄她一個女將軍,竟也肯給你做妾麼?”
“我說過多少回,嫄兒不是妾,而是平妻。”顧青有些不悅,“嫄兒巾幗不讓鬚眉,無名無分地跟了我這麼久,我又怎會給她難堪?”
提到心上人,他眼裏全是溫柔,嘴角微揚,深情繾綣。
“所以,你心疼她,就作踐我?”宋暖意哀哀嘆氣,“我當初若不是多看了你一眼,被你這身臭皮囊所迷惑,哭着求着要嫁入伯爵府,輕賤自己在先,也不至於被你們欺負到這地步。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我的付出,是餵給了狼心狗肺,怨不得你啊。”
顧青有些難堪,目色沉沉,“你用不着在這兒陰陽怪氣,你個商戶之女,嫁入我伯爵府,你和你孃家得到了足夠的好處與體面,你還有甚麼委屈的?”
“好處沒見着,體面也木有,倒是我成了這全國都的笑話。”宋暖意打了個哈欠,“此事我已知曉,世子爺,請回吧。”
她既沒哭鬧,也沒喋喋不休的埋怨,這讓顧青有些不適應,“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世子爺想我說甚麼?”宋暖意有些茫然,隨之又恍悟,“哦,對了,我不同意賀嫄進門。”
“宋暖意!”顧青又生氣又無奈,“你這又是何苦?你的正妻之位,無人撼動,掌家之權,嫄兒也不會與你搶。你所在意的一切,嫄兒統統不在意。她心思通透而磊落,你不瞭解她有多好......”
“打住,她再好,也與我無關。”宋暖意有些不耐,“我還是那句,她想進門,除非踏着我的屍體過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固執!”顧青拔高了聲音,“我心不在你處,你這般爲難我和嫄兒,只會讓人瞧不起。”
頓了頓,他做個深呼吸,“我和嫄兒商量過了,你若是心裏不踏實,我可以給你個孩子。嫄兒不似你,她大度寬容,她不會同你計較這些。”
宋暖意笑了,眼眸晦澀不明,“不牢世子爺費心,我孩子的爹,絕不可能是你。”
顧青再也忍不住,掐住她的手腕,“不是我,你想給誰生?是不是魏臨淵?”
宋暖意的手被他掐疼,也怒了,“關你屁事!撒手!”
“魏臨淵不會讓你個殘花敗柳懷他的孩子,宋暖意,你另有姦夫,對不對?”顧青一張清俊的臉微微有些扭曲,“你如此輕浮放蕩,不安於室,不配做我這伯爵世子夫人,我明日便將你休了!”
宋暖意不甘示弱,“好哇,你休!我給魏臨淵吹枕邊風,看他怎麼對付你。”
“你敢威脅我!”
顧青面色鐵青,手掌高高揚起。
宋暖意忽地起身,往外跑。
“你要做甚麼!”顧青預感不妙,“快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