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一窩蜂湧走，一個鏡頭也沒留給我。
只見柳阮阮摟着秦琛的胳膊走出來，微笑着說：“這次案件是我的第一個案件，我爲此準備了很久。
“在這裏，我尤其要感謝我的男朋友，是他一直在背後鼓勵我，我纔有信心面對一位百分百勝訴的傳奇女律師。”
她刻意強調“男朋友”和“傳奇女律師”，每一個字都像刀一樣刺在我心上。
她根本就沒用正當手段勝訴！
她只是拿這個案子的所有人當工具！
他們把正義當甚麼了？
他們把生命當甚麼了？！
我心中燃起一團怒火，想要衝上去將他們撕碎。但熟讀法律的良心又攔着我，叫我不要做傻事。
我最終轉身離開法院。
材料消失的事一定有蹊蹺，我開庭前還檢查過一遍的。秦琛要在我眼皮底下動手腳，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我要去尋找證據。
然而，我前腳離開，後腳就收到了律所老闆打來的電話。
“顧煙，你敗訴的過程我們都知道了，明天不用來上班了，我們律所不能被你連帶着毀掉。”
“甚麼？？？”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開熱搜。
上面#顧煙 惡意敗訴 的紅字額外刺眼。
[她不是口口聲聲說維護正義嗎？這就是她的維護？]
[連材料都不準備就開庭，她就是故意要別人死吧？真噁心！]
[這種無良律師能不能去死啊？]
[顧煙滾出律界！顧煙不配爲人！]
我呼吸一滯，嘴脣發白，全身上下都在顫抖。
我不是……
我沒有惡意敗訴……
我張開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剩下悲慟的哽咽。
所有流言蜚語都是害人的刀，硬生生剝奪了我說話的勇氣。
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周圍路人都在對我指指點點。我感覺全身不自在，不經意戴上了帽子，快步跑進小巷。
終於到了沒有人的地方，我“撲咚”一聲摔倒在地，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
爲甚麼，爲甚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爲甚麼偏偏是這個案子……
受傷的不止我一人啊……
這時，我聽到上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顧律師，你還好嗎？”
我抬頭，是原告的家屬之一。
她的兒子被牽扯到這個案子裏，爲了伸冤天南地北地奔波，好不容易纔找到希望的。
“對不起，我沒能……”
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被一巴掌扇倒。
“你還有臉說對不起？！”她一邊哭一邊踩我的腳，“我兒子輸了，輸了！我們這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他還要被送去坐牢！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你就是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是吧！你怎麼不去死啊！”
我感受着腳踝被踩碎，臉頰也火辣辣地疼，想站都站不起來，只能慘叫。
不知道過了多久，悲憤的家屬才發完火離開。我顫顫巍巍地蜷縮起來，想叫救護車，卻鬼使神差地撥通了秦琛的緊急號碼。
“阿琛，救我……”
“顧煙，你又在搞甚麼？”對面秦琛的聲音很是不耐煩，“我要幫阮阮籌備慶功宴，別來煩我。”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我看着空白的手機屏幕，上面最後一格電也被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