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淋着雨,拖着骨折的腿挪到醫院,還沒來得及掛號就昏了過去。
恍惚間我聽到有人驚呼,好幾個醫護手忙腳亂地將我抬上擔架
但在看清我的臉後,他們又發出鄙夷的聲音:
“怎麼是她啊,這種無良的傢伙居然還有臉來醫院?”
“就是就是,據說她經常做僞證,害那麼多人也不怕遭報復!”
“她怎麼就不能多斷一條腿呢?死在馬路上才最好!”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只感覺全身上下都冰涼得可怕,只有腦袋又熱又昏沉,臉上的水不知道是淚還是雨。
再次醒來時,護士正在給我換藥。她抹得很用力,我痛得連生理淚水都流了出來。
“你還知道喊疼?害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人呢?噁心!”
護士換完藥就走了,只剩我孤零零一個人躺在病房裏,面對陌生的天花板。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醫院受盡了冷眼和嘲諷。
甚至在我住院的時候,好幾個人衝進來向我潑顏料,一腳一腳踹在我身上。
我痛不欲生的時候,秦琛正在和柳阮阮辦慶功宴。
她一個律界新人搖身一變,成了有天分又努力的傳奇律師。
而我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如果不是醫院規定不能歧視病人,我懷疑他們甚至會直接給我丟出去。
能下牀後,我第一時間辦理了出院,用外套裹着臉,拿出最後的錢打車回家,卻看見柳阮阮坐在秦琛腿上撒嬌。
“琛哥哥,你的褲子好硌呀,阮阮的腿都被硌疼了。”
“乖,別亂動,不然會更硌的。”
“討厭啦……”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重重摔上門。
直到這時,他們這才發現我的存在。
柳阮阮驚呼一聲,從秦琛腿上滑下來。
後者的臉色更是變成了打翻的顏料盤,不知道是個甚麼心情。
“你聽我說,阮阮是和我一起長大的,我只當她是妹妹……”
“哦。”我平靜地拄着柺杖,向臥室挪去。
看見我的柺杖,秦琛卻砸碎了手中的杯子。
“顧煙,你這是甚麼意思?!就因爲喫醋,你居然裝瘸來博關注?!!”
說着他上前來搶我的柺杖,我一隻腳站不穩,重重摔在地上,腳上的紗布漸漸變紅。
很疼,但我硬是把眼淚憋回去了。
我不想因爲這個人渣哭泣。
見我摔倒,秦琛的目光染上幾分心虛。但就在這時,柳阮阮突然哭了起來。
“琛哥哥,我的手被劃破了,嗚嗚……”
秦琛想都沒想,立刻拋下我趕了過去,摟着她的腰輕輕哄。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真是不得了的傷口,再不治治就要癒合了。
不想再去理會他們,我爬起來挪回臥室,卻在開門時傻了眼。
“秦琛!!!”我說出了回來之後第一句話。
“我的東西都去哪了?牀上的衣服都是誰的?!還有爲甚麼我的婚紗照被撕碎了!!!”
秦琛不滿地看過來,嘖了一聲:“那些東西我丟雜物間去了。阮阮家的水管破了住不了,我作爲朋友讓她先住我們家裏,有甚麼問題嗎?
“顧煙,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小氣?我勸你看清局勢,現在的你丟進貧民窟都沒有人要!
“還不快給我去把地上的玻璃掃乾淨!看在夫妻一場,我可以大發慈悲原諒你這次的任性。”
任性?我追求自己的正當權益,在他眼裏就只是任性???
被背叛的痛苦層層疊加,再深的愛意也該煙消雲散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說:“秦琛,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