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宴寧正思索着,馬車外車伕的聲音再次傳來。
“周小姐,問題解決了。”
周宴寧抬頭,將鏡子小心翼翼的塞回懷裏,這才問道:“外面發生了甚麼?”
車伕答:“有人攔路,不過已經被主子的人解決了。”
又是謝慎之。
周宴寧神情微怔,今日她可真是欠了謝慎之好多人情。
斂去思緒,她又問道:“攔路的是誰的人?”
“據那人所言,是尚書府的。”
原來是陸翡鶴派來的。
周宴寧心頭又冒出了一股火氣,又輕飄飄壓下。
不急,等他解決了相府的困境,再算賬!
馬車走過。
街尾的巷道里,幾人鼻青臉腫的躺在牆角,一動不動。
翌日。
周宴寧晌午才起,沒多久便聽到周明川來了。
“哥哥快坐,今日過來可是有事?”
周宴寧和周明川一同落座,隨後就發現他臉上有一抹難掩的喜色。
難不成,陸翡鶴已經在朝堂上說了相府的事?
眼眸轉過,她故意問道:“哥哥今日遇上了甚麼好事?”
周明川一聽,就知曉自己的神情被她看出了異常,頷首道:“皇上解除了對相府的審查,日後相府上下都可自由進出。”
周宴寧故作驚訝:“此事當真?”
周明川正欲回答,外間傳來一聲詢問:“二小姐可在?夫人要見您,請您前往大廳。”
“是母親身邊的容玉嬤嬤。”
周明川低聲提醒了一句,隨後起身迎了出去。
“奴婢見過少爺。”
周宴寧跟在後方,看了眼行禮的容玉,眸子不自覺飄向周明川。
方纔那聲提醒,怎麼覺得怪怪的?
大廳裏,一個身着深紫色衣衫的婦人端坐在右側,笑吟吟的和左邊的周蒙平聊着甚麼。
周宴寧一入內,就和婦人對上了視線。
沅寧與她說過,母親白氏來自大儒之家白府,雖是嫡長女頗受寵愛,可性子方面卻十分溫和。
沅寧,很喜歡這個母親。
這時,白氏朝着周宴寧招手:“宴寧快些過來,讓母親好好看看你。”
周宴寧眸子微暗,餘光掃過周蒙平,隱隱生了些猜測。
不過面上卻無任何顯露,若無其事的行禮:“見過母親。”
後方,周明川一同行禮:“見過父親,母親。”
被周宴寧無視,周蒙平心裏生出些不滿,可他瞥了眼白氏,又壓下了不滿。
今日還有佈置,現在不能多言。
“起來吧,你二人應該都知曉,皇上撤下了對相府的審查一事吧?”
周宴寧微微抬眼,縱使和周蒙平對視也沒做聲。
氣氛略顯尷尬時,周明川出聲答道:“回父親的話,我與妹妹都知曉了。”
周蒙平嗯了聲,依舊盯着周宴寧說道:“此事還多虧了柳賢侄,他以太后壽辰將至爲由,上奏皇上解除了相府的困境。”
“他對......還是有些感情的,只可惜緣分太淺了。”
周宴寧的拳頭硬了,若非是她威脅,陸翡鶴怎麼可能解決此事?
還緣分太淺!
連沅寧的名字都不敢提及,周蒙平又遺憾的甚麼?
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周宴寧前方,擋住了她和周蒙平的對視。
周明川微微沉了臉,這段時日他在外奔波,看到的比困在府裏的父親更多。
但他知曉周蒙平的性子,索性裝作甚麼都不知道,主動轉移話題:“太后壽辰就在明日,相府審查被撤下,意味着我們要進宮賀壽,關於壽禮......”
他刻意頓住話音。
周蒙平立刻就被他的話牽引了思緒:“壽禮在兩月前便已備好,此事無需太過關切。”
他和周明川交談着,周宴寧知曉周明川的顧慮,怕自己一開口便按不下火氣,索性就盯着自己的手,擺出不摻和的姿態。
誰知周蒙平話音一轉,突然提起了太子。
“我相府被隔絕在外已經一月有餘,此次宴會必然要重回中心。”
“宴寧,你對太子有何想法?”
周宴寧捏了捏指關節,難怪方纔周蒙平一直盯着她看,竟是還沒斷掉讓她獻寵的想法。
怒火翻湧,她繞過周明川,迎着周蒙平的目光,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父親對我想S了太子一事,有何想法?”
大廳寂靜無聲。
周蒙平的眼睛像是要凸出一般,難以置信的盯着周宴寧。
“你,你在說甚麼胡話?”
“我可沒說胡話,父親想和太子綁在一處,大可自行去尋太子,想爬牀榻或者其他都無妨,別牽扯到我,不然......”
一隻手倏地伸過來。
周宴寧猝不及防下,被周明川拽到了後方,說到一半的話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同一時間,一個茶盞砸在了她方纔站的位置,瓷片連着茶葉落了滿地。
周蒙平怒喝道:“孽女,誰準你如此放肆的?”
茶水的熱氣瀰漫,周宴寧瞥着地上的狼藉,眸子泛冷,若周明川沒出手拉走她,她就得生生捱上一下。
“老爺別動怒,宴寧,立刻給你父親道歉!說你知曉錯了,會聽你父親的安排!你乖,快說啊!”
白氏倏地出聲,那急切擔憂和左右爲難的姿態讓周宴寧微微眯了眼。
沅寧說白氏最是維護她,若是這樣的維護,真的算是維護嗎?
見她一直不語,白氏紅了眼眶:“宴寧,你今日爲何不聽母親的話了?母親也知曉你心裏不願,可相府如今的處境你是知曉的,你父親確實有些私心,可我們也是爲了你好啊。”
“東宮裏的女人,哪怕只是一個妾,都比尋常達官貴族的正頭娘子強啊。”
白氏擦拭着眼角,淚珠沿着臉頰倏地滾落下來。
周蒙平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她哪裏能想到這些?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真是一點都比不過......”
“父親和母親,就那麼看不上璟王殿下麼?”
周宴寧幽幽開口,謝慎之雖不良於行,可皇室中人,豈能允許一個官員瞧不上?
見周蒙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周宴寧繼續說道:“還是在父親和母親眼裏,璟王殿下的王妃只配做太子的妾?璟王殿下知曉這件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