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咕嘟一聲，銷售科長梁海軍嚥了口吐沫，猶豫道。
但外商皮特卻給出了答案，他趁着幾人發愣的瞬間，蹭的一下就撞開了擋在門前的嚴淮海，可惜晚了。
李向前早有準備，一腳就踹在了皮特身上。
緊接着，
門外的警鈴聲響了起來。
一行人連帶着外商皮特被帶到了公安局，等到幾人再次從公安局裏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哪怕走出公安局,梁海軍和嚴淮海兩人的臉色仍是懵的。
若非是剛剛公安們一再強調，這個皮特是個利用外國臉詐騙的慣犯，在國內已經用同樣的手法詐騙了多個廠家導致破產，兩人仍是不可置信。
外商竟然是騙子？
“這一下，劫後餘生啊。”
嚴淮海呢喃了一句,整個人都跟泄了氣一般，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滿臉慶幸。
作爲老工人，大半輩子都獻給了長安國營紡織廠，他非常清楚這件事一旦做成了將給整個國營紡織廠帶來怎樣的災難。
到時候怕是廠裏只有宣佈破產一條路。
而他嚴淮海和幾個負責此事的廠領導，恐怕也就只有辭職一條路了。
“好小子，這一趟可多虧了你。”
嚴淮海說的真心實意，這一趟若是沒有李向前出現，怕是他們萬死也難辭其罪了。
“主任,哪的話，應該的。”
李向前也很放鬆，避過了這一劫，以國營廠的體量起碼在堅持個三五年不成問題。而他報了恩，心無旁騖,也沒有半點心理負擔了。
“哪裏有甚麼應該的，小李啊，那會我語氣不好，你可千瓦別跟你梁叔一般見識。”
“老嚴說的不錯，這一趟沒有你的話，怕是我們這一把老骨頭就算拆了也賠不起。只是可惜啊，原本打算用匯款來發工資，眼下只能在尋別的法子了。”
梁海軍興致不高。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福氣從哪來他還真沒看到。
作爲銷售科長，梁海軍愁白了頭髮也想不到倉庫裏堆的滿滿當當的商品該怎麼處理，一時間，就連嚴淮海都沉默下來。
李向前眯了眯眼。
他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開口道。
“主任，梁叔，你們別急，這事兒或許我有辦法。”
你？
聞聲，梁海軍和嚴淮海愣了一下，壓根就沒想到這話能從李向前的嘴裏說出來。
這種事，連他們這些久經戰陣的老江湖都沒法子，李向前一個普通工人能有一個辦法。誠然剛剛李向前會說外語讓他們驚了一下。
可生意場上的事兒哪有那麼簡單。
“行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萬事有廠裏呢，你回去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明天我去跟廠裏說，給你發獎金。”
嚴淮海不忍心打消李向前積極性，開口道。
“別介，試試總不喫虧。”
“再說了，主任，如果我真有辦法把倉庫裏積壓的貨物都用成本價搞出去，其他的利潤可就我自己拿了。”
一聽這話，銷售科長梁海軍頓時樂了。
“行，能成本價搞出去就行，你要真有這本事多賣，利潤都給你。你這小子啊，就是不知道不撞南牆不回頭，這事兒我贏了。”
梁海軍笑呵呵道。
別說是成本價了，就算是虧本，廠裏也是默認的。
他也不太看好李向前能做到連他們幾個老江湖都做不到的事，要知道，紡織廠裏堆積的貨物不是一件兩件，而是足足五萬件，那是甚麼概念？
梁海軍都已經做出了虧本甩賣的準備了。
沒成想李向前等的就是梁海軍這一句話，他笑呵呵的應下，還非要梁海軍用銷售科長的身份和他籤合同。
等到白紙黑字落定，李向前這才微笑着和兩人告別。
“媽的，老子這第一桶金有着落了。”
李向前嘀咕了一聲，他先是回到工人宿舍里美美的睡了一覺，而後第二天一早李向前準時被生物鐘叫醒。
他還上返程時候的西裝，站在鏡子前捯飭了一下。
“你好騷哦。”
李向前露齒一笑，而後直奔長安郊區的糧食回收站。
打着國營紡織廠的名號，李向前堂而皇之的進門，等到半個小時後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好了糧食收購站的價目表，還是打了折的。
不得不承認。
就算國營廠日暮西山，但國營廠的概念是早已深入人心，還是相當好用的。
除了糧食回收站，李向前回到廠房叫了趙衛東出來。後者本來不願意，沒想到李向前狐假虎威的搬出來了車間主任嚴淮海，後者頓時就表示配合。
“李哥，咱到底去哪啊。”
趙衛東坐在客車上，左扭右扭的不自在。
“當然是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李向前胸有成竹。
時代的侷限性，讓身處於時代中的人們無法準確的找到財富密碼。
但對於李向前來說，有着超越時代三十年的眼光和閱歷，在他眼前緩緩鋪開的則是一條通往天際的金光大道。
等到兩人下車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周遭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李向前隨手掏出幾塊帶着大餅就着礦泉水充飢。
然後直奔鄉村的村委會。
這也是李向前的主要目的地，而這樣做的原因也很簡單。
國營廠的紡織品之所以被市場迅速淘汰，主要原因就是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但是那是在城市地區。
而鄉村地區，國營廠的金字招牌還是響噹噹的。
也許農村沒有城市富足，而李向前也早就準備好了退路，那就是用糧食來換成品。真金白銀，或許價值幾塊錢一件的成衣農村的老百姓或許不捨得。
但家家種地的農民，用積壓的幾斤陳糧來爲自家的媳婦，娃娃換取一件新衣，這是一道並不難選的選擇題。
砰！砰！砰！
李向前整理好衣服，直接敲開了村委會的大門。
“你好，我是李向前，長安國營紡織廠的銷售科員。”
“我們國營廠爲了回饋大家的支持，現在推出了回饋社會的活動，利好農村，特意前來跟你們村委會洽談合作事宜。”
李向前嘴角十八度翹起，笑的職業又老謀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