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啊，這麼沒素質，在這裏大聲嚷嚷。”
村委會的大門被推開，門內閃出半個人影來。
映入眼前，一雙略帶着警惕和狐疑的目光，蒼老的臉上帶着些許皺紋。
村委會主任梁秋實上下打量着李向前，看着這個大白天前來的不速之客。
“你好，我是李向前，長安國營紡織廠的銷售科員。”
“我們國營廠爲了回饋大家的支持,現在推出了回饋社會的活動，利好農村，特意前來跟你們村委會洽談合作事宜。”
李向前又把剛纔的話語重複了一遍，唬得梁秋實一愣一愣的，梁秋實掏了掏耳朵,又問了一遍.
“你說哪裏?長安國營紡織廠?”
“沒錯，我是長安國營紡織廠的銷售人員，這是我們的領導，我們專門來洽談相關合作事宜。”
李向前讓出身後的趙衛東來，趙衛東聽了這話一愣，甚麼領導，李向前這是在搞甚麼?
不過由於趙衛東本來就是老工人階級，又接的他父親的班,從小在他父親的耳濡目染下沾染了一些官僚習氣，若是不說，旁人看起來還真是個作威作福的小領導模樣。
梁秋實把趙衛東上下打量了一番，半信半疑，推開門招呼着二人。
“來,請坐。”
李向前也不客氣，直接來到桌邊坐下，很自然的看着四周，趙衛東坐到李向前旁邊，壓低自己的嗓音問道:“向前，你這是搞甚麼名堂?”
李向前神祕一笑，說道:“趙哥，你不用管，待會和我打好配合就行了。”
兩人說話間，梁秋實已經泡好了茶，李向前也不客氣，啜飲一口，說道:“是這樣的，我們長安國營紡織廠爲了造福鄉親，回饋鄰里，這又恰逢冬季來臨，各家各戶少不了準備冬衣，於是決定將廠子裏的大部分的冬衣庫存拿出來，分發到每一戶的鄉親手中。”
“目的是讓家家戶戶的大人小孩都有新衣穿，所以我們特意來拜訪村委會，想通過村委會幫我們宣傳一番，讓所有鄉親鄰里都知道我們的活動。”
梁秋實聽了先是一愣，然後上前拉住李向前的手，感激地搖晃道:“哎呀，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梁秋實就代表我們村裏的老少爺們，謝謝你們了!”
“您客氣。”
趙衛東連忙接過樑秋實的手，有些汗顏。
這怎麼感覺有種騙人的心虛感呢。
“就是不知道你們需要我做甚麼呢，還有就是，這些真的都是免費給鄉親的嗎?”
趙衛東看了一眼李向前。
“咳，梁主任，本質上來說我們是不收取任何費用的，不過，若是可以的話，希望我們能夠用這些衣物換取大家手裏少量的糧食，也不用多，就是一點餘糧就夠。”
若是直接要錢，不論是甚麼人，肯定不會給，但是要糧食就不一樣了。
首先，不會立刻產生些許的牴觸心理，其次，李向前調查過，這個村子是產糧的大戶，家家戶戶都會有多出來的糧食，所以，他一開始就是主動引出來用衣服換糧食的話題。
梁秋實大手一揮，說話頗爲豪邁。
“這個沒問題，那我這就去挨家挨戶告訴這個好消息。”
梁秋實連忙跑了出去，留下李向前和趙衛東在原地，李向前胸有成竹地喝了一口水，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搞定!
這個時候趙衛東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向前，你是想用衣服換糧食，對啊，雖然賣不了錢，但是衣服還可以換糧食啊!”
“你啊，只猜對了一半，好好學着吧。”
李向前拍了拍趙衛東的肩膀。
“行了，快去準備幾輛車，天上要下金子了！”
很快，餘糧換新衣的消息通過樑秋實的大喇叭傳遍村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連村子裏的狗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哎，你聽說了嗎，餘糧換新衣了，正好我家還剩了三十斤大米，可以換新媳婦的衣裳了!”
“聽說了，我家的紅薯可以換二丫過冬的棉襖了!”
“孃孃，我的褲子破了，我想換條新褲子!”
頓時，村子裏挨家挨戶都開始活躍起來，每個人家都拎着扛着數不清的糧食，到村委會所在的地方。
李向前喝着茶水，趙衛東已經聽從李向前的吩咐回了一趟廠裏，找來兩輛車，一輛車裝着廠裏庫存的新衣，一輛車空着用來裝糧食。
在李向前的旁邊，還專門撘起了一個小篷子，篷子底下，梁秋實滿臉笑得宛若盛開的芙蕖，正一邊登記前來換取衣服村民的資料，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村子裏的人前去拿衣服。
這個時候趙衛東可是成了苦力，又是要給鄉親們拿衣服，又是要搬運糧食，累得叫苦連天。
“向前，你S了我吧，你是不是故意的，早就料到會這樣，纔會叫我出來和你一起？”
趙衛東終於把手裏的活幹完後，擦了擦額角的汗，挺着黑胖的大肚子，來到李向前面前叫苦不迭。
李向前看着成堆的衣服逐漸減少，而越來越少的糧食越來越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拍了拍趙衛東的大肚子道：“我這也是爲了你好，你這二百斤的體格也該減減了，不然怎麼贏得小姑娘的芳心？”
趙衛東沒有李向前那麼精明的手段，屬於那種被賣了還得謝謝咱的那種。
“好了，我們該去下一個村子了，走了。”
李向前慵懶得站起身來，來到梁秋實面前，這位老村委會主任此刻把李向前當作是親人一般，拉着他的手不斷地感謝。
“梁主任不必如此，以後還得多多仰仗梁主任呢。”
李向前一邊拍着梁秋實的手，一邊悄悄地往梁秋實的衣袖裏塞了一包方方正正的東西。
梁秋實是老江湖了，頓時明白了李向前的意思。
“我看向前啊，是個做大事的人，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
一陣寒暄過後李向前和趙衛東拉着糧食離開了村子，他們打算如法炮製，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後面就會順利很多。
直到黃昏滿天，太陽落山，李向前和趙衛東拉着降臨三大車的糧食來到糧食局。
糧食局的接待人員見了，驚訝得張大嘴巴，久久沒有合攏。
“快去告訴高局長！那個年輕人，真的拉來了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