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父親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常年的勞作加上營養不良,我一米7的個子,卻只有不到90斤。
抵抗不住這股大力,我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摔在了之前瓶子碎裂的地方。
玻璃碴子扎得我胳膊上全是血口子,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因爲我的心更痛!
在滴血!
我抬頭看着父親。
他是一個懦弱的男人,在村裏面都不敢大聲和人說話。
但回到家裏,卻像是一個狂暴的帝王。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我,但卻是我第一次因爲捱打而恨他。
之前我在捱打後,還給父親找理由。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打兒女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就是他們教育的方式。
但今天,我找不到理由爲他開脫了。
父親,我是你的女兒麼?
不是!
我只是你用來交易的貨物!
和一隻雞、一條狗沒有區別!
“三天後,必須嫁過去!”
“想死,也等到過門後了再死!”
“歡喜,你要是把你哥的婚事攪和黃了,我扒了你的皮!”
父親惡狠狠的,口水噴了我一臉,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死丫頭,給我老實在屋子裏面待著,女人都是賠錢貨,你白吃了家裏面這麼多年的飯,也該你做點貢獻了。”
哥哥吊兒郎當地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扯着我的衣服,就把我往屋子裏面推。
“咣噹”一聲,門外面上了鎖。
然後就傳來了外面三個人似有似無的說話聲。
“雖說不要聘禮了,但菸酒還是要準備的。”
“聽說那崔家女人的屁股特別大,好生養。”
“結婚了就得收收心,別出去再賭了。”
“閉嘴吧,老不死的!”
……
晚上十二點。
我沒睡。
我在等人。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噹噹噹。”
有人在小聲敲後窗,我爬了過去,藉着月色,看到一個人的腦袋出現在了後窗上。
“你別出聲,我把你救出去。”
王秀才對我說。
王秀才是我們村裏唯一一個大學生。
畢業後,在鎮裏的文化館工作,現在正在實習。
他斯文白淨,說話好聽,經常在河邊給我們這些村裏的孩子讀詩。
我從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上他了。
他現在在鎮裏面上班,我經常利用趕集的時候,去鎮裏偷偷地看他。
想再聽他給我讀詩。
後來我知道,他對我也和別的人不同。
在他的單身宿舍,他也給我讀了很多詩。
我最喜歡的是那首叫《致橡樹》的。
“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那首詩很長,很多句子我也聽不懂,但我覺得好美。
在給我讀完這首詩的時候,他親了我。
那是我的初吻。
我很緊張,也很幸福。
我們已經約好了,幫家裏收完麥子後,我就去鎮裏面打工。
一邊打工,王秀才一邊教我文化。
說現在不用考大學,也可以函授文憑了。
我沒甚麼遠大的理想,只想和王秀才在一起。
所以那個崔老歪,我絕對不能嫁!
昨天是約好了我們在鎮裏見面的日子。
我沒去,他一定會來找我的。
現在他來了。
我覺得很幸福。
愛情甚麼的,我不是很懂。
但我和王秀才之間的,就應該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