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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愛笙沒死。
得到這個消息後。
我沒猶豫,訂了去阿美莉卡最早的航班。
程集以爲我來阿美莉卡,是爲了袁悅。
他把我接到一家五星級酒店。
“袁悅跟小白臉就住在這附近。”
我站在酒店外,轉身想走。
程集一把拉住我。
“誒誒誒,你看你趕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不得洗漱下再去找她?”
有道理。
我不想讓愛笙看見我狼狽的模樣。
我放好行李,洗漱換了身衣服。
此時,阿美莉卡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酒店進出的人少。
程集歪靠在石柱邊,還想着勸我。
“容聲,你真要去找袁悅?世界上好女人那麼多,你怎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拿出手機,“你昨天拍照的地點在哪兒?”
“哦,距離這裏一公里吧,不過現在開車去有點堵,我們等......”
“那就走着去。”
“啊?”
在程集喫驚的目光裏,我已經大步朝外走。
他只好追上來帶路。
照片裏背景是一家花店,外面用白色花藝鐵欄圍出來塊空地,放着各色花卉的盆栽。
太陽刺眼,陽光恰好斜照在一個女人身上。
她一笑,周圍萬千花卉盡失顏色。
沒錯,是她。
我嘴脣微顫,那個埋在心底的名字,在一次次無聲鼓舞我將它喊出。
“季愛笙。”
然而,我想象中相認的場景沒有發生。
季愛笙根本不認識我。
她失憶了。
我在那一刻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窒息。
普通人都很難在阿美莉卡生存,更別說一個失憶的人。
心臟泛起疼痛。
我後悔沒有早點到阿美莉卡。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唯一能做的事情是——
我們重新認識。
她說她叫Ammy,主業是編劇,平時喜歡找一些景色好的地方待着找靈感。
“雖然我們今天才認識,但我覺得我們還很聊的來耶。”
季愛笙眼睛清澈閃亮。
我彷彿看到一個臉蛋瘦削的女孩,她眨着同樣的眼眸,歪頭牽着我的手,“哥哥,我喜歡跟你一起說話。”
“你的手好涼,不要害怕。”
“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童音稚嫩又堅定。
......
那些模糊又鐫刻的回憶,陪伴了我三年。
季愛笙仍在碎碎念,“我想是我失憶前是華國人的緣故?”
“你是華國來的,難怪那麼親切!”
她說完,歪頭一笑,眼睛彎彎。
我忍不住勾起脣角。
旁邊被忽視的程集,若有所思。
下午到晚上。
我們聊的很愉快。
分別前,我跟她互相交換聯繫方式。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我捨不得收回視線。
程集幽幽開口。
“容聲,你不會把她當替身了吧?”
“你想多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一對甜蜜的情侶正朝着這邊走來。
只是距離越來越近。
幾人對上視線。
袁悅眼裏閃過慌亂,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怎麼來了?”
“我不是說過,我很快就會回國嗎?我們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
“行了,你快回去,我把安林送回家後就去找你。”
她擋在羅安林身前。
似乎擔心我發難。
程集在旁邊看不下去,暗戳戳罵了句,“不要臉。”
袁悅一聽,不高興地看向我,“容聲!”
“你不是還要送他回去嗎?”
“我肯定要送,阿美莉卡很亂的,他沒有綠卡做甚麼都不方便。”
“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這句話,三人臉色各異。
程集是恨鐵不成鋼,袁悅是得意,羅安林是譏笑。
“容先生大度,”羅安林豎起大拇指,在我面前攀上袁悅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我跟袁悅會一直是好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