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嚴冬,整座城市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除了偶爾傳來的喪屍的嘶吼,再沒有其他動靜。

安寧閉着眼,靜靜地躺在無人的角落中,等待死亡的降臨。

她已經有了失溫的感覺,手足已經凍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失去意識。

然而,就在她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熱的時候,一團軟綿綿的東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許久沒有進食的胃被刺激得想要吐些甚麼出來。

緊接着,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哭哭哭,就知道哭,整個家的福氣都被你生的這個賠錢貨哭沒了!還不趕緊起來讓她閉嘴?”

“嗚......媽媽......嗚......媽媽......”

安寧艱難地睜開眼,一抬頭就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穿着藏藍色舊衣、生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站在不遠處,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不耐煩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而砸在她懷裏的,是一個頭發乾枯、膚色蠟黃、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小女孩。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巨大的信息量給安寧帶來陣陣眩暈,剛勉強抬起的頭又摔了回去。

沈安寧穿越了,從末世十年穿越到了七十年代一個過勞死,與她同名的女人身上。

附贈了一個結婚六年,只打錢不回家的軍人丈夫宋文遠,一個營養不良,連大名都沒有的女娃宋小妮兒,以及丈夫家的一家子極品。

原主本來繼承了因公去世的父母在鎮上紡織廠的工作,與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連長的宋文遠相親認識,火速領證。

雖然結婚第二天丈夫就被部隊緊急叫回去了,但婆家對她非常好,好得跟親生女兒一般。

可是,這一切在她懷胎十月生下女兒後,全都變了。

婆婆馬翠花以幹活會影響肚裏的孩子爲由,讓小姑子頂替了原主的工作。

原主一下從人人羨慕的紡織廠工人變成了面朝土背朝天的農民。

在外,要幹農活掙工分。

在內,要做飯、洗碗、洗衣、搞衛生。

馬翠花是個慣會做表面功夫的人。

村裏的人都只知道沈安寧好命嫁了個有前途的軍官,不僅男人每個月會寄十塊錢的津貼回來,在婆家還備受關心愛護,這才知恩圖報,將自己的工作讓給了小姑子。

誰知原主背地裏乾的比牛多,喫的比雞少,睡得比狗晚,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終於猝死在洗碗的路上。

“沈安寧,別給我裝了。現在沒農活幹,讓你洗個碗還能要你的命不成?趕緊給我起來!”

安寧在心裏吐槽,洗個碗確實要不了原主的命。

但對方以冬天不需要乾重活爲藉口,一天只給一碗水清見底的稀粥,再加上家裏所有的活全都等着原主去做,這不就沒了嗎?

馬翠花見安寧沒反應,抬腳就向她踢來,誰想卻被她用手抓住,一個沒站穩,摔了個屁股蹲。

這是冬天,大家都穿得厚實,摔一跤沒甚麼大問題,但一向唯唯諾諾的媳婦敢反抗,足以點燃馬翠花內心的怒火。

“反了天了,媳婦竟然敢打婆婆!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訓你一頓,我馬翠花三個字倒過來寫!”

馬翠花飛快爬起,揚起長滿老繭的手就想給沈安寧一個大嘴巴子。

“奶,不要打媽媽!你要打就打我吧!”

宋小妮兒不知從哪爆發來的勇氣,撲過去抱住了馬翠花的腿。

“給我滾開!”

暴怒中的馬翠花哪顧得上對方還是個孩子?

腳一蹬,就把個頭不大的宋小妮兒甩了出去。

小孩的腦袋重重砸在了竈臺邊上,殷紅的血液順着傷口就淌了下來,人也暈了過去。

沈安寧看見這一幕,心中一緊。

雖然這不是她的孩子,但她接收了原主的記憶,這孩子就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而且對方還是爲了保護她才受傷的。

想到這裏,心中那股酥酥麻麻,夾雜着憤怒的情緒騰地一下升了起來。

她迅速起身,一把推開馬翠花,抱起小孩檢查她額頭上的傷勢。

腦袋受傷不是小事,哪怕在醫療發達的二十一世紀都很麻煩,更何況是現在這個得個肺炎都會死人的年代。

再次被推的馬翠花更生氣了,她扯着嗓子:“沈安寧,我看你是不想在這個家待了是吧?我今天必須......”

說了一半,馬翠花閉上了嘴,只因沈安寧看向她的眼神充滿冷意。

她見過這樣的眼神。

在很小的時候。

鎮上槍斃一個連環S人犯,她跟幾個哥哥悄悄去看,S人犯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媽,怎麼回事?”

聽到竈房動靜的宋家大兒子宋文強走了進來。

被沈安寧嚇到的馬翠花看見兒子,立刻就有了底氣。

“還不是你二弟討的這個喪門星和她生的討債鬼?偷奸耍滑不幹活就算了,現在還敢對我動手!她今天敢動手,明天就敢騎在你老孃的脖子上拉屎!老大,這事兒你管不管?”

宋文強跟讀過書的宋文遠不同,他就是個農村男人。

話少且傳統。

在他眼裏,一個孝字大過天。

不管父母有甚麼錯,晚輩都應該讓着,不能對罵,更不能動手。

聽了老孃的話,宋文強冷着臉就想教訓教訓這個不孝的弟媳婦。

然而沈安寧卻輕輕抹掉了小妮兒眉頭處的血,抱着她,無視宋文強,徑直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住,回頭又看了馬翠花一眼,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你最好祈禱她沒事。但凡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都別想好過。這些年你們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全部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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