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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上派對,一身單衣的江淮月被海風吹得瑟瑟發抖。
她知道蘇雨婷沒安好心,也不想招惹是非。
只把自己藏在角落裏,盡力降低存在感,又一遍遍在心中數着離開的日子安慰自己。
在她快要放鬆下來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蘇雨婷喊聲。
江淮月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轉頭看去,果然在甲板上看到一羣人。
玩心大起的蘇雨婷不顧衆人的反對,執意要下海游泳。
可是遊艇已經駛到了深海域,海浪洶湧,稍微不注意就會有生命危險,誰也不敢讓蘇雨婷冒這個險。
蘇雨婷卻一臉不以爲意。
“這算甚麼,我在國外更危險的海域都去過,再說了......”
她笑着看了江淮月一眼,“霍祁年,你不是說過會拿命保護我的嗎?”
霍祁年愣了一下。
他從未否定過對蘇雨婷的愛,可是他不喜歡這種被威脅的感覺。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下,蘇雨婷已經穿着泳衣跳了下去。
下水的那一刻,蘇雨婷就後悔了。
這個季節的海水冰冷刺骨,巨大的海浪如猛獸般洶湧。
沒有五分鐘,小腿就抽筋了。
之前的勇氣蕩然無存,她慌亂的大喊,“救命,霍祁年,你愣在那裏幹嘛,快來救我啊!”
“雨婷!”
霍祁年顧不得多想,就在他翻過圍欄準備救人的時候,一雙纖細的手攔住了他。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看見江淮月眼睛閃着點點光。
“很危險,我去吧。”
霍祁年的心猛地一縮,想起那天醫生的話。
“你的身體......”
話沒說完,江淮月已經縱身躍入水中。
她不怕死。
怕的是蘇雨婷出事。
怕的是六年辛苦白費。
怕的是在苦海中掙扎至今還是救不了齊舒。
翻騰的海浪直接蓋過江淮月嬌小的身軀,她抓着蘇雨婷,拼命向遊艇游去。
蘇雨婷的意識已經接近崩潰,恐懼讓她拼命掙扎,拽着江淮月一起向海底沉下去。
幾番折騰下,江淮月的傷口再次裂開,海面上浮出一片刺目的紅。
霍祁年看得觸目驚心,就在他也準備下去那一刻,江淮月終於抓住了甲板。
指甲因爲過分用力已經裂開,十指連心的痛苦,卻沒讓她有絲毫退縮。
一羣人手忙腳亂的把蘇雨婷拽了上來,無人理會江淮月。
早已精疲力盡的她沒空心酸,靜靜的看着被圍在中間的蘇雨婷,含淚而笑。
她再一次成功了。
只要蘇雨婷活着,齊舒就有一線生機,她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她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支撐着江淮月的那口氣散盡。
大腦只剩一片空白,身體也軟綿綿的朝海面倒去。
最後一刻,察覺到不對勁的霍祁年攥住江淮月的手,將她拽了回來。
冰涼的觸感讓霍祁年整顆心都疼了起來。
反覆裂開的傷口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袖。
霍祁年怎麼都沒有想到,江淮月居然能爲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極力地想要壓制心底翻騰的情緒,卻怎麼都無法控制。
好像有甚麼無法言說的東西,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發生着改變。
就在他震驚沉默間,一個人爲難的看向霍祁年。
“祁年哥,氧氣面罩只剩一個了,遊艇回到岸邊還要四十多分鐘,給誰用啊?”
一個是霍祁年名義上的未婚妻,一個是霍祁年深愛多年的白月光。
沒有人敢替他作出決定。
要是在以前,霍祁年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蘇雨婷。
可現在,看着狀態更差,幾乎快要喪命的江淮月,他第一次無法在兩人之間做出抉擇。
“祁年,我好難受......”
蘇雨婷的聲音,將霍祁年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給雨婷。”
說完,又有些心虛的看向江淮月。
可她沒哭沒鬧,也沒傷心。
只是平靜的看着蘇雨婷。
直到看見她帶上氧氣面罩,生命特徵恢復平穩,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太好了,蘇雨婷沒事。
齊舒也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