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付斯越在墓園待了很久,正要離開時,卻在看到對面走來的一羣人,腳步一下子僵住了。
人羣中,許南煙也一眼看到了他。
這還是付斯越車禍後兩人第一次見面。
她看到許川墓前的花,眼神倏地一沉。
而下一秒,她身旁的許母看到付斯越,立刻激動地過去揪住他。
許母憤怒的扇了他一巴掌:“誰讓你來的!你給我滾!滾!”
付斯越被扇得眼冒金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阿姨,我只是來看……”
“閉嘴!”許母大喝,“你不配過來看他,阿川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給我滾!”
付斯越的左臉迅速紅腫起來,他忍着痛不敢說話。
許父連忙抱住激動地許母:“付斯越!你走,別來了!”
可許母還覺得不夠,他瞥到地上的花,立刻掙開許父的手,拿起花朝付斯越身上狠狠砸去,哭得撕心裂肺。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來看他,如果你當年不跑,如果你當年留下來幫他,阿川怎麼會死得那麼慘,五個酒鬼,你把他一個人留下,讓他被整整五個酒鬼活活打死啊,他死的時候,全身……沒有一塊好肉啊!”
許母恨極了付斯越。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即便付斯越當年沒跑,最後的結果也會是他們兩人一起出事。
只是許川實在死的太過悽慘。讓所有人都被恨矇蔽了一切。
他們怨恨付斯越當年沒有讓許川先走。
他們讓那幾個酒鬼在監獄裏永遠出不來,而付斯越,也要永遠在活在愧疚裏出不來。
許母一邊哭一邊打他,下手毫不手軟:“我的阿川啊,他還那麼小,他那麼善良,你爲甚麼要跑,爲甚麼要留他一個人在那……”
最後,她哭着推了付斯越一把:“爲甚麼死的是阿川,你怎麼還不去死!”
付斯越被推得一個踉蹌,頭磕到另一個墓碑上,額頭佈滿了鮮血。
許南煙手指猛地攥緊,在付斯越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後,用力拽住他的手。
“媽,當着阿川別激動,我現在就趕他走。”
說完,她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墓園外,付斯越又被她狠狠摔開。
許南煙眸底一片漆黑,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找死,我警告過你,永遠都別再來這兒。”
她的眼底也帶着怒意,卻似乎又帶着別的甚麼。
付斯越苦澀的張脣:“我想見阿川……”
許南煙陰鷙的開口:“你不配。”
說罷,她豁然轉身走進墓園,讓一旁的保鏢趕他走。
那句“你不配”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
付斯越搖搖晃晃的離開了,他滿臉淚水的走在路上。
耳邊卻傳來許川清脆的聲音。
“斯越,這個手鍊你一條,我一條,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你可別想扔下我。”
“斯越,我昨天看見我姐在挑鑽戒,他打算求婚了。”
“以後她管着你,更難約你出去了,我們今晚去看電影好不好?”
“斯越,你快跑!快跑啊!”
……
付斯越的淚水早已流了滿臉。
阿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後悔那一天沒有擋在你身前,沒有讓你走。
如果死的是我,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難過。
無父無母的人,死了就死了。
如果死在那一刻,許南煙也許會永遠愛他。
他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吧。
付斯越越想越痛苦,最後終於再也撐不住,情緒如洪水泄堤,蹲在地上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