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杜韻然簡直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姜婠,你噁心誰呢,你現在是黔驢技窮了?竟然爲了幫那個廢物,連這樣拙劣的招數都用了。”
“你這種撞死在南牆根都執迷不悟的人,現在竟然說自己醒悟了打算改了,你還真是爲了騙人甚麼話都說得出口,我都替你羞恥。”
周圍的下人也見鬼似的看着她,果然四夫人一次比一次瘋啊,這次這麼不要臉,不知道得折騰出甚麼來。
兩個孩子,謝珩小臉上諷刺又羞恥,他怎麼會有這樣沒臉沒皮的親孃?
謝瑾炯炯有神的,眨了眨眼,孃親真的要改了麼?
玉溪站在姜婠側後方,捂着臉驚呆了,姜婠到底在搞甚麼?
這是爲將軍謀取城防軍節制權的新法子?那事先爲何不和她商量?
自作主張!
被杜韻然這樣一嘲笑,感受到周圍人包括孩子在內的異樣眼神,姜婠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爲甚麼要經歷這種難堪的事情?
心裏又罵了這八年的自己一聲。
正想硬着頭皮自辯兩句,院門口一聲高呼傳來:“老太君到!”
院內的衆人齊齊看去,就見她的便宜婆婆謝老太君被一羣丫鬟婆子簇擁着進來,來勢洶洶的。
院內衆人行禮,姜婠也福了福身。
杜韻然上前扶着徐老太君,“祖母,您怎麼來了?”
謝老太君沒回答杜韻然,推開她走向姜婠。
姜婠感覺到,她這位婆婆,看她的眼神極其不善,透着冰冷的厭惡。
以前,她和杜韻然關係好,也跟着杜韻然來拜見過幾次這位老太君,一向是十分和藹的。
素來也都聽說徐老太君待人和氣,十分有涵養,卻這樣對自己,自己這些年有多招人恨,有了具象化的表現了。
謝老太君冷厲道:“你到底又想做甚麼?誰允許你靠近這處院子的?老身讓你不要靠近兩個孩子,你當老身的話是耳旁風?還是你以爲老四護着你,老身就不能休了你出去?”
“我......”
如此劣質斑斑,好像再說自己只是來看孩子,沒別的惡意也是徒勞。
真的好無力。
“......我這就走,您別生氣。”
謝老太君道:“今後你不許再來這裏,不然休怪老身容不下你,要不是看在你到底是兩個孩子的親孃,不想他們有個失德下堂的娘累及名聲,你這般不知廉恥的毒婦,老身早就替老四休了你了!”
姜婠很是難堪窘迫,沒了這八年的記憶,她認知裏自己從未經受過這樣的對待,竟莫名有些委屈湧在心頭。
離開之前,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謝珩冷着小臉,掩不住對她的厭憎不滿。
謝瑾巴巴的望着她,還是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姜婠深吸氣,默默離開。
出了院子走了一段路,姜婠坐在路邊的亭子裏,迷茫又難過。
好像痛改前非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自然不能一下子就融化。
她該怎麼辦?
玉溪捂着臉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姜婠的安撫寬慰,見她根本不把自己受的委屈當回事,心下懊惱。
只是也顧不得計較了。
“姑娘,你到底想做甚麼?是要從那兩個野......孩子處下手,逼迫姓謝的妥協?你得和奴婢說說計劃啊,奴婢才知道怎麼配合你。”
姜婠淡聲道:“沒有計劃,我以後不會再幫景來了,你也收收性子,別再不知尊卑了,以後不許再對謝知行不敬,‘姓謝的’這個稱呼不許再叫。”
玉溪臉色一變,姜婠這是甚麼意思?要背叛將軍了?怎麼可能!
“姑娘......”
“以後叫夫人,我已經成婚了。”
玉溪心下一沉,姜婠怎麼突然變了?鬼上身了不成?
不行,她得想辦法告知將軍。
臨近中午容月回來了。
“......夫人,相爺說他不想見您,跟您也沒甚麼好談的。”
姜婠深吸了口氣:“山不就我我就山,準備馬車,我去見他。”
容月和玉溪齊齊一驚。
謝知行作爲當朝丞相,執掌大慶最高官署明政院,軍政大權一手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作爲他的夫人,姜婠被攔在了明政院外面。
先是說女子不能踏足明政院,讓人進去叫謝知行出來,謝知行只派了手下李山出來打發她。
“四爺忙於政事,不得空,請夫人回府去。”
姜婠冷哼:“是不得空還是不想見我?你告訴他,我今日一定要和他好好談一次,是心平氣和的談,不是來跟他鬧的,他不見我我就一直等到他見。”
見姜婠當真一副見不到人就不走了的架勢,李山苦着臉進去回話了。
明政院內,議政廳後。
謝知行正在閱覽奏摺。
李山回來稟報:“四爺,夫人不肯走,說一定要和您心平氣和的談一次,您不見她,她就一直等。”
謝知行捏着奏本的手頓了頓,隨即緩緩放下,抬眼,皺眉。
李山問:“四爺可要去見?”
謝知行沒回答李山的話,出口的話也與姜婠無關,“派人去傳話,讓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即刻入宮議事。”
“四爺現在要進宮見陛下?可夫人就在明政院門口......”
“從後面走。”
他不想見到她。
李山道:“夫人那個性子,您若一直不見,是怕她會鬧,在府裏鬧便罷,若在明政院鬧起來可就不好看了。”
丟人啊。
“她還不敢在外面丟人現眼,不必管她。”
言罷,他拿起幾本剛纔閱覽篩選出來需要上稟皇帝決策的軍事奏本,起身走人,乾脆利落。
姜婠並不知道謝知行已經不在明政院內,在門口等了又等,原本站在馬車外,見進出明政院的官職人員都看着自己眼神異樣,她上了馬車繼續等。
謝知行進宮一趟議政倆時辰,回到明政院,已經臨近傍晚,沒想到姜婠還在等着。
她到底想做甚麼?
她可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以她的性子,根本不會來找他,只會在府裏作妖鬧騰逼他回去。
今日這麼執着的找他‘好好談談’,還乖乖等在門口,也太反常了。
謝知行依然沒見她,讓李山回府去問問,是不是今日又出甚麼事了。
中午沒喫就出來,眼看到晚膳時間,姜婠餓得不行了,就去了最近的一處酒樓,喫飽喝足再回來繼續來等。
謝知行不出來見她,她今晚就不回家了。
卻在酒樓見到了景來。
景來一副很意外的樣子,像極了偶然遇到。
“綰綰,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你怎麼這個時候在這裏?是不是謝知行欺負你了?”
姜婠皺眉,景來明顯是特意來找她的,裝甚麼偶遇?
還有,那看似關心的面目下,是遮掩不去的算計,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已經變得面目醜陋了。
那麼虛假的面目,爲甚麼從十五歲來到這裏的自己能看得透,這幾年的自己卻愣是一點都看不透,越活越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