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聿淙說泡澡可以讓人回溫,可姜至卻想降溫。
降的是心尖上的溫。
她和沈聿淙,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早點戒斷這份不可能的情愫,對他和自己都好。
沈家就沈聿淙這麼一個獨生子,沈夫人早已對他的人生做好規劃。
甚麼時候結婚,娶誰,都不是沈聿淙說了算。
姜至將自己徹底淹沒在浴缸裏,好讓自己頭腦保持清醒。
脫敏是個漫長的過程,剝皮抽骨,自我煎熬。
姜至在窒息前被人從浴缸裏撈起。
男人眼底有着很明顯的慌亂,“你打算淹死自己嗎?”
姜至還沒回過神。
沈聿淙伸手拍她的臉,“呼吸!”
她猛地倒吸一口氣,反應過來後急忙捂着自己,“你,你怎麼進來了?”
沈聿淙說,“叫你沒回應,擔心你出事。”
他剋制的移開視線,順手丟給姜至一條新買的毛巾,“別泡太久。”
她哪裏還有泡澡的心思,沈聿淙前腳出去,她後腳就出了浴缸。
擦乾淨身體纔想起自己壓根就沒有換洗衣物......
原來那身溼噠噠的也沒辦法穿上身。
正發愁時,沈聿淙又敲響了浴室門。
姜至緊張得一激靈,應聲都磕磕巴巴的,“怎,怎麼了?”
“給你拿了換洗衣物。”
“......”
她咬着脣,輕輕走到門後。
確定自己不會暴露之後,才小心翼翼打開門。
沈聿淙盯着那僅能伸進去一隻手的窄小門縫,不由得揚了揚眉。
就這麼防着他?
......
姜至穿上沈聿淙送進來的衣服,一整套的,連內衣褲都有。
出奇的合身,像量身定製般。
風格也是姜至喜歡的類型,休閒慵懶風。
其實她更偏好這種風格,可沈夫人不喜歡,覺得上不了檯面。
總要求她穿千金風,說這樣顯得貴氣一點。
姜至知道,沈夫人好面子。
想讓所有人知道,她賢良淑德,把養女養得像親生一般的好。
姜至穿好衣服出來時,沈聿淙就站在陽臺接電話。
整個身體的重心放在右腿上,左手插兜,左腿微斜,長身玉立般,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也只有這個時候,姜至纔敢放肆的看一會兒。
電話應該是沈夫人打來的,沈聿淙說自己有事兒,過不去,讓她代自己跟葉漸青說聲抱歉。
姜至收回有些發澀的視線,低頭默默用毛巾擦拭頭髮。
她頭髮長,又不喜歡用吹風機,每次洗了頭總得花費不少時間用毛巾擦到半乾,再等自然風乾。
沈聿淙接完電話回來,很自然的接過她手裏的毛巾,爲她擦拭頭髮。
姜至的思緒一瞬被拉回從前。
那時沈聿淙還長住家中,每晚姜至洗了頭,就會汲着拖鞋從閣樓啪嗒啪嗒跑到三樓沈聿淙的房間,讓他給自己擦頭髮。
沈聿淙一貫寵她,即使手裏有別的事,也會暫放一邊,不厭其煩的給她擦頭髮。
那會兒姜至就在想,以後誰要是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
姜至視線半垂,腦袋隨着沈聿淙擦拭的動作輕微晃動着。
好半晌,她打破沉寂,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葉小姐長得挺漂亮的。”
沈聿淙動作依舊,卻沒回應。
姜至又說,“家世也好。”
單單這一點,就是她一輩子也追趕不上的東西。
她咬了咬脣,喉頭苦澀,“沈阿姨說她在國外上的還是名牌大學。”
“你看上她了?”沈聿淙突然說了一句。
姜至怔住。
“需要我幫你牽線嗎?”
“......”
姜至惱了他一眼。
沈聿淙給毛巾換了一個面兒,繼續手上動作,“我看你這麼誇她,以爲你喜歡她呢。”
這人......
明知道她甚麼意思,卻還揣着明白裝糊塗!
真過分!
偏偏沈聿淙沒完沒了,“咱們沈家家風嚴謹,這種事對你沈阿姨來說,可是離經叛道的事,你可想清楚了,要怎麼過她那一關。”
姜至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都硬了。
“需要我給你支支招嗎?”沈聿淙手指無意間蹭過姜至耳後。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從二人肌膚相親的地方流遍全身。
姜至猛地一下躲開,俏臉漲紅着,“你別拿我背鍋!”
沈聿淙,“背甚麼鍋?”
姜至恨聲恨氣的,“葉小姐是沈阿姨給你選的未婚妻,是未來的沈太太。”
“嗯,那你不是應該叫嫂子,還叫甚麼葉小姐?”
“......”
姜至撥了一下額前的亂髮,“我回學校了。”
沈聿淙像是沒聽見似得,視線掃過她脖頸處,“怎麼還沒消?”
“甚麼?”姜至一下沒反應過來。
沈聿淙伸手,帶着溫度的手指落在她微微露出的小塊紅痕上,輕輕摩挲一下。
聲音低低緩緩的,“我的都消了。”
姜至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吻痕,急忙扯着領口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疤痕體質,沒個一週消不了。”
沈聿淙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身上擦藥了嗎?”
姜至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總覺得這話有點過分越界。
雖然他們之間早已越了雷池。
可姜至一直想退回原位,在兩人之間劃一條楚河漢界,奢望此生永久相安無事。
姜至迅速抽身,像小貓兒一樣,從沈聿淙懷中抽離。
徒留指尖殘留的餘溫,讓沈聿淙晃神。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學校了。”姜至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口處有多燙。
纔剛平息下去的溫度,又一次因沈聿淙而滾熱起來。
“你大四了,就沒考慮過搬出宿舍?”沈聿淙問她。
當然有考慮過!
可她沒那個實力!
融城的房子,寸土寸金,哪是她一個大學生能奢望的?
人總要分清甚麼是現實,甚麼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比如房子。
比如沈聿淙。
不等姜至回答,沈聿淙遞過去一串鑰匙。
說了一句,“這套房子給你,你沈阿姨不知道。”
姜至臉色唰的一下慘白一片。
是啊,她見不得光。
他們的關係也見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