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燕九柯和謝長莘的第二面,直到謝長莘費盡腦汁的接近瑤枝公主,才換來兩人的第三面。
香菸嫋嫋的書房中,燕九柯坐在桌案前,目光冷冷的打量着偷偷溜進來的謝長莘。
“在下對於姑娘的救命之恩甚是感念。”
“但你我之間的交集理應止步於此。”
“若是有甚麼想要的,不妨說出來,我會盡力而爲。”
謝長莘不說話。
燕九柯終於等到不耐煩,當他準備越過謝長莘離開房間的時候,忽然被小姑娘抱住。
“燕九柯。”
“我想要…燕九柯。”
再之後,便是昭禾睜開眼瞧見的那一幕。
昭禾看的一陣心痛,等她再醒來的時候,頭頂的太陽很高,就像那日謝長莘被提親的太陽。
“小姐,你醒啦!”
“真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玲兒,去把窗戶關上。”
“啊,怎麼了小姐。”
“沒甚麼,我瞧這太陽礙眼。”
“哦…”
“我再問一遍,你把阿昭弄哪去了。”
廖青山被五花大綁的按在祭臺上,一張清秀蒼白的臉上滿是委屈,不滿的大喊道:“攝政王,講道理啊!是你說小殿下說的話就等於你說的話,她讓我給她施法移魂我有甚麼辦法!”
臺下被稱爲攝政王的男子無動於衷,擺擺手道:“把祭師剝光了扔進青樓,讓裏面的客人好好給他講道理。”
“喂!喂!過分了吧!”
“來真的是不是,好吧我招我招。”
“移魂之術的媒介就是兩個人之間的機緣,我雖是施法之人,但是我也不知道小殿下在四國之中的緣分在哪。”
攝政王挑眉,常年位居高位而不怒自威的氣場一覽無餘,“所以,你把我小媳婦弄哪去了?”
“我去找!”
廖青山快哭了,深深後悔自己接了這麼一單不靠譜的生意。
“哦?”
“您放心,我給自個施個移魂之術,您只要保管好我和小殿下的肉身就好。”
攝政王撐着下巴,兩指就着節奏敲打着茶案,“找不到的後果,你知道吧。”
謝長莘醒來才知道,自己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裏。
這個禁足令下的巧妙,院子裏的人不能出去,院子外的人也不能進去,包括大夫。謝長莘躺在牀上高燒昏迷的第十日,已經是奄奄一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偷偷放了藥在我們院門口。”
“所以啊小姐,你要乖乖喝藥,大難不死,一定會有後福的。”
謝長莘虛弱的躺在病牀上,對於自己有沒有後福這件事,已經無力深究。卻是乖乖喝藥四個字讓她不經意間走了神。
從小到大,但凡謝長莘生病,楚淮安必要衣不解帶的守在牀頭照顧,要命的是,他煎出的藥總是苦的難以下嚥,每每到這個時候,他必要備好蜜餞,然後使出不要臉的招數。
“想喫蜜餞是吧。”
“這樣,你親叔叔一口,那叔叔就給你喫,如何?”
他這招屢試不爽,被藥苦的鼻子一把淚一把的小昭禾總是抱着他就是一頓吧唧亂蹭的香吻。這回憶太過慘烈,謝長莘不敢再繼續。
這一日謝長莘在自己的小院裏曬太陽,說是小院,稱其爲荒園也不爲過。這荒園還有個形象的名字,叫做冷閣。怕是在旁人眼裏,這冷閣巴掌大的地方原本是謝府用來放雜物的,如今給了這個從鄉下來的小姐,再合適不過。本就是個鮮少有人氣的地方,自從謝長莘被罰了板子之後,下人們更是從門前過一趟,都會覺得晦氣。
不速之客便是在這時突然拜訪。
“謝長莘,沒想到你還活着啊。”這幸災樂禍的語調,倒是與初見時如出一轍。
珠兒聞聲,怯怯的向來人行了一禮,“二小姐。”
“三小姐,我家小姐屈尊降貴的來看你,你不該與我家小姐見禮嗎?”
謝長月身邊的丫鬟,倒是和謝長月相像極了。謝長莘微微抬頭,掃視了二人一眼,約莫是怕她再一個巴掌扇過來,主僕二人都有些後怕,皆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小步。
“多謝二姐。”她倒是沒那麼愚笨,恐怕是長公主等人知道她還沒死透的消息,又讓謝長月來挑釁,如果這次再貿然還擊,怕是沒那麼好運氣死裏逃生了。
謝長月有些不敢置信繞着謝長莘打量了一圈,“謝長莘,你不會是燒傻了吧。”
謝長莘盈盈一笑,“二姐來此地,不會就是爲了看我有沒有被燒傻?”
“怎麼會呢,姐姐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妹妹。”謝長月微微一笑,看得出心情是真的很好,“主母已經定了我做公主伴讀,不日,我便要入太學讀書了。”
太學是個甚麼地方,大概類似於燕國的皇家學院,上可以是皇子公主,下也可以是平民百姓,可但凡從太學出來的學習,無一不是官場新寵,炙手可熱,難怪像謝長月這樣沒有前途的庶女,削尖了腦袋也要往裏面鑽。
“謝長莘,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跟我爭,你爭的過嗎?”
謝長莘眼角的餘光瞟到小院門口閃過一抹有些眼熟的影子,下一秒便是一臉的羨慕和不甘,“姐姐真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能夠入太學跟着公主做伴讀…”
謝長月看着謝長莘在自己面前低頭,覺得今天順風順水簡直不要太好運,一時膨脹口不擇言道:“也就你沒甚麼見識,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公主,本小姐跟了她還覺得委屈呢…”
不知道誰先發現的,只聽見一聲驚慌失措的“奴婢拜見公主!”
謝長月的臉剎時便全白了。瑤枝也沒想到自己會來的那麼巧,便靜靜的站在謝長月身後,待她不可置信的轉身時,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看來是本公主阻了你另就高枝了。”
“你若是不喜歡跟着本公主,本公主這就回了姑母,你也不必跟着了。”
謝長莘便在旁邊冷眼看着,剛剛還洋洋得意的謝長月,此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臉色慘白一片。
那麼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