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壽禮風波(上)

她在謝府的身份,還不如一個謝長月,縱使今日可以借力打力收拾一番謝長月,以後又該如何。

“莘兒,我聽說你身子不大好,別站在這吹風了。”

瑤枝彷彿沒有看到一旁跪着的謝長月一般,對她異常熱絡道:“我們進去聊吧。”

謝長莘離開前,還不忘彎身對跪在地上的謝長月好聲的道一聲提醒,“這巴掌,就當是我送二姐你入太學的賀禮。”

謝長莘離開後,謝長月抬起頭來,雙目中燃燒的恨意似乎要將謝長莘的背影灼出個洞來。

瑤枝公主向來是個不愛讀書的主,府中的書房基本上是經常來拜訪的燕九柯的地盤。可這日瑤枝公主回府後,便直奔自己府中的書房,一推門就看到自家九哥照例端坐在書房中。

“九哥,幫我找幾本書吧。”燕九柯抬眼看了人一眼,有些懷疑她找書的動機,莫不是用來撕着玩的?

“都要些甚麼書?”

“哎呀就是史記,秦經,百家朝論一類的。”

燕九柯捧着書的手動也沒動的嘲諷道:“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瑤枝公主不服氣的爭辯道:“不是我要的,是我一個朋友要的!”

說來神奇,爹不疼娘不愛的瑤枝公主偏偏被自家九哥慣出了一身的壞脾氣,她能看上的朋友,打着燈籠在燕都找不出第二個來。燕九柯這下有了聽故事的興趣,淡淡的放下了書,“哦”了一句。

瑤枝公主向來是個話嘮屬性,此刻再也憋不住,將今天晌午在謝府發生的事盡數講了出來。

“是真的哥哥,我走近了才聽到她說我壞話!”

燕九柯重新拿起書本,寥寥翻了幾頁,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所以你就狠狠的罰了她?”

瑤枝摸摸自己的鼻子,否認道:“也沒有吧,我只是給了她一巴掌。”

“你那個朋友怎麼樣了。”

“你說長莘啊,她今天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可能是身體還沒大好吧。”

不知道爲甚麼,近來燕九柯的腦子總是閃電一樣回放起那日在書房,她主動投懷送抱的樣子,很快又變成了她受罰時倔強的不肯求饒的樣子,畫面交錯,彷彿是兩個人一般,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

“她還對你說了甚麼?”

“也沒甚麼,就是囑咐我,莫要忘了差人給她送書。”

燕九柯微微挑了挑眉,覺得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自打瑤枝打了謝長月一巴掌後,不知道是不是學乖了,鮮少來找謝長莘的晦氣,謝長莘在府中,倒是過了幾日安寧的日子。這日冷閣中的另一個丫鬟綠兒從內務府領了用度回來,許是在內務處受了些欺負,一掀簾子便把火氣盡數發在正窩在安樂椅上看書的謝長莘身上,“整日就知道看書,甚麼用處都沒有!”

言罷,便摔簾而去。這丫鬟是長公主安排在冷閣監視謝長莘的,奴大欺主是冷閣是司空見慣的現象,謝長莘並不放在心上,她看書自然有用處的,謝府必然不是久待之地,她不看書拿甚麼考進太學呢,雖說歷年來憑藉自己真本事考進太學的人很少,鳳毛麟角一般,但畢竟是她離開謝府最光明正大的一條路子,她不得不放手一搏。而且從瑤枝那裏借來的書很有意思,原本枯燥乏味的史經朝論不時會蹦出兩行批註,總是見解獨特,理解起來也事半功倍,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小姐,小姐,府裏都在張燈結綵的佈置呢,你猜是甚麼喜事?”

對於謝長莘來說,最大的喜事莫過於長公主仙逝了,然而忌諱隔牆有耳,她並不能將這句話說出口,“我猜不出來,到底甚麼喜事?”

“老爺要過壽了!”

謝長莘對於這個謝侯爺至今陌生的緊,不知道喜從何來。

玲兒一臉恨鐵不成鋼,“屆時小姐要去祝壽,夫人縱使不情願,也要解了小姐你的禁足。”

玲兒看了看四周,湊近謝長莘小聲道:“屆時朝中的達官貴人都會來,九殿下也會來的。”

說完這句話,玲兒又給了謝長莘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自己的臉倒是莫名其妙的紅起來了。她說謝府這兩日怎麼風平浪靜的,原來是騰不出手收拾她了。

“小姐,大小姐到了。”隨着綠兒隔牆喊了一聲,門簾再次被撩開了,謝家大小姐搖曳生姿的走了進來。

這是繼上次受罰後兩人第一次見面,謝長莘也得以清楚的看清這位大小姐的樣子。

該怎樣形容?

似是江南水鄉養出的女兒,身材窈窕,美目盈盈,顧盼生姿,但凡是個男子,見了她的模樣都要微醺三分。這位大美人進了屋子絲毫沒有露出盛氣逼人的樣子,也沒有嫌棄房間的簡陋,她向前幾步執起謝長莘的手,言詞懇切,“自打妹妹上次受罰,姐姐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不知道妹妹的身體可好些了?”

說話間,她的眼睛不經意的瞟到謝長莘攤開在膝上的書上,待到瞧清上面熟悉的字跡,抓着謝長莘的手忽然一緊。

謝長莘被握着的手一緊,手上喫痛,一邊裝作同樣誠懇地樣子回道:“有勞姐姐掛念,我身子已大好,無礙了。”

一邊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謝長儀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鬆了手,淡淡一笑,溫婉道:“不知道妹妹最近用的甚麼藥,如若是缺了甚麼,儘管差了丫鬟去我的如意閣拿。”

這兩句話說的很是大方得體,多像一個心腸好的大美人,只不過…

謝長莘心裏明鏡似的,她快病死的時候怎麼不見謝長儀來送藥,偏偏在她快痊癒的時候問她要不要藥,這位謝大小姐,可真會挑時候。謝長莘對付這種聰明的人自認爲有十足的經驗,無非是裝傻給她們看,將她們哄開心了,自會露出狐狸尾巴。

謝長莘逼迫着自己想想在祈天國被楚淮南壓迫的日子,鼻子一酸,剎時從眼中就出兩行清淚來,“諾大的謝府,唯有姐姐是真心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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