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謝太妃隨意地扯下兩根白髮,看向鏡中的自己,緩緩道:“我和溫清漪鬥了半輩子,最後她如願當了太后,自以爲贏了我,其實我只是累了,不想鬥了。”

“但我很樂意給她送去一個麻煩。若是那丫頭真能扳倒溫清漪......罷了,我也不期待她能扳倒太后,只要能讓那死女人不順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謝太妃翹起脣角,對鏡仔仔細細地描眉:“若那死女人知道是我將惡犬放進去咬她的,表情一定相當精彩吧。”

原來如此。

春芝在心裏偷笑,主子明明就是還氣不過,見不得溫太后過得太舒坦。

春芝應道:“是,太后一定會氣瘋的。”

謝太妃:“春芝啊,你說許青梔能在宮裏活多久?”

“三個月?”春芝搖搖頭,一個月都夠嗆。

謝太妃緩緩笑了。

許青梔要是隻有這點本事,她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那可是從土裏爬出來的活閻王啊。

......

“青梔姑娘務必記牢了,你現在是禮部侍郎沈衛洲的庶女沈枝枝。他這個女兒從小體弱多病,養在別莊,外人沒見過她。”

在前往避暑山莊的馬車上,莊嬤嬤將謝太妃的安排一一說明。

許青梔神情一凜。

第一反應是禮部侍郎是正三品官職,正好壓顧北辰一頭。

謝太妃竟給她安排了這麼好的身份!

莊嬤嬤:“沈家原是有個秀女,卻因老夫人過世,不得已守孝三年,未能入宮。本是今年就要準備入宮,結果這秀女卻跟情郎苟且,私奔去了。”

“而不幸的是,那沈枝枝又在一個月前病逝,沈家人丁凋零,已經沒有別的適齡女子了。”

被選爲天子的女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交不出秀女,沈家將有滅頂之災!

許青梔聽明白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和沈家是各取所需。

她助沈家解決眼前的大危機,沈家也會爲她保駕護航。

這一局,只能勝,不能敗!

沒多久,隨着馬兒一聲嘶鳴。

馬車停下。

不遠處有火光透過車簾映進來,人影閃動。

是沈家來人接應了。

莊嬤嬤挑起簾子,溫聲道:“去吧,去謀你的生路,老奴就送到這裏了。”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雕樑畫棟的宮殿內,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間盡顯皇家的奢華與尊貴。

年輕俊美的帝王坐在上首,頭戴紫金冠,束金絲帶,濃眉斜插入鬢,臉龐線條如刀刻般硬朗,眼神深邃如淵,透露出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離帝王最近的是貴妃趙婉兒,一襲大紅宮裝,衣襬上繡着繁密的金線牡丹,眼波流轉間嫵媚動人,氣質華貴不可冒犯。

轉頭與帝王說話時,金雀步搖垂下的珠翠輕輕晃動,耳朵上的翡翠耳環翠綠欲滴,身上的每一處細節都在間接告訴他人,她聖眷正濃。

底下的妃嬪們滿眼的羨慕和嫉妒。

宴會的席位都十分講究,能和皇帝說上話的都是大人物。

以顧北辰如今的地位,只能坐在末流的位置,這個距離,連皇帝的臉都看不清。

如果不是寧平郡主牽線搭橋,他根本沒機會參加這場宴會。

而寧平郡主自然是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了。

他抬眸看去,眼裏劃過一絲不甘和豔羨。

暗暗發誓,遲早一天,他也能坐到前面的位置,讓皇帝看見他!

就在這時,一旁的同僚碰了碰顧北辰的手臂。

“顧大人一個人來的?怎麼沒看到顧大人的家眷?”

一般這種大型宴會,朝臣都可攜家眷同往。

顧北辰深深地嘆了口氣,面露悲痛:“我夫人兩個月前病逝了。”

同僚一愣,“節哀順變。”

顧北辰用袖子點了點淚。

同僚見狀又寬慰道:“顧大人年輕有爲,才貌雙全,若是想要續絃,定有不少女子搶着要嫁。”

顧北辰搖了搖頭:“愛妻屍骨未寒,我哪有這個心思呢?我心中只有她一人。”

同僚頗爲不贊同:“男人自古三妻四妾,豈有爲女人守寡的道理?顧大人這般有才學,更應該延綿子嗣,爲我大南朝提供人才,效命於陛下才是!”

顧北辰只是嘆息,不說話,一副受傷很深的樣子。

正所謂男人三分醉,演得女人直流淚。

兩廂比較之下,更顯得顧北辰深情專一,直接打動了四周坐着的女眷們。

貴婦們看着他微微頷首,頗爲滿意。

顧大人果然如傳言一樣,愛妻如命,這樣的男子真是世間少有!

可惜那女子無福消受,居然沒有留下一個子嗣就病逝了。

貴婦們在心中考量,這位顧大人家世是低了些,但人品性情皆爲上佳,若是將自家女兒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

重點是,此人還有個“文曲星轉世”的名頭,前途無量。

這場宴會中也有不少世家貴女參與,不過未嫁的姑娘到底是不好拋頭露面,是以都戴上了面紗。

察覺到小姐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顧北辰眼底掠過一抹精光,面上卻更加哀愁,仰頭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下。

梔梔啊,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知不覺間,一連喝了好幾杯,臉頰泛起紅暈,有種面若桃花的俊美。

他這般雌雄莫辨的長相坐在一衆大腹便便的官員中很是惹眼,彷彿一股清流,不難不引人注意。

顧北辰目的達成,便從宴席中起身,默默退出去醒醒酒。

吹了點冷風,酒意稍退,這才發現自己走得有些遠了。

正準備回去,卻在轉角時懷中撞入一團柔軟。

顧北辰下意識扶住女子的肩。

“姑娘小心。”

女子戴了面紗,看不清容貌,但那一雙嫵媚動人的眼睛卻有種直擊靈魂的美。

不知爲何,對上這雙眼睛時,顧北辰心頭一顫。

似是沒想到會撞到人,女子有些受驚,忙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不小心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見諒。”

聲音嬌軟,莫名有種勾人的韻味。

顧北辰嗓音不自覺溫和下來,“無礙。”

探究的眼神不着痕跡地一掃而過。

顧北辰心中一動,穿得倒是普通,通身氣質卻不一般,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這時,女子抬眸看向他,又驚又喜的樣子,“您可是顧大人?”

顧北辰微微挑眉,哦?

難道是仰慕他的女子,所以在這個時候特地追出來找他?

心中這般想,面上一派君子端方,有模有樣。

“不知你說的是哪位顧大人,不過在下的確姓顧,顧北辰。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彎起眉眼,微微低下頭,將臉頰邊的髮絲撥到耳後,似是羞澀。

她也不說話,而是掏出一方帕子,塞到他手裏,然後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見此情景,顧北辰更加確信,女子就是爲他而來,故意跟他產生一場邂逅的。

顧北辰勾起脣,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許是酒意令人上頭,女子的大膽撥弄了顧北辰的心絃。

倒是有趣。

他淺淺地嗅着這方淺藍色的帕子,幽香入鼻。

和他想象中一樣,很好聞。

腦海中不禁浮現起那雙惑人的眼睛,身體感到了一陣微妙的燥意。

閉了閉眼,冷靜下來後,將帕子小心地收入懷中,然後大步離去。

暗處,方纔的女子從中走出來,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離去的方向。

不是許青梔又是誰。

“顧北辰,好好享受我給你的見面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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